有他去支援东子,胜算确实会大很多。
他下意识地看向杜珑,眼神里带着询问。
杜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沉吟片刻,目光在夏铁和小连身上扫过,随即有了决断:
(“铁子,这样安排——当初你政哥去隆海县上任县长时,你跟小连打头阵。
你俩一个沉稳,一个机敏,配合默契。这次,还是你们俩人去支援东子。”)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你们不要直飞澄江,从邻省转乘汽车进入,避开所有可能的监控。
还有,一个关键的时间点——15号早上。
如果到那时候,你们还没有找到突破口,你政哥他们的联合巡视组,就会来一次真真假假的声东击西。
我们会真的飞往东岭省,在东岭停留数日,召开几场公开的座谈会,制造巡视组重心在东岭的假象。”)
“届时,澄江那边的对手,大概率会放松警惕。”
杜珑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你们就趁这个时机,迅速出击,务必把周甜的案子查实。
最好能找到她本人,把她和她母亲王桂芳一起接走,秘密保护起来。
等你们得手后,联合巡视组再以调研为名,从东岭省直插澄江省大康市,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番安排,环环相扣,虚虚实实,既考虑到了风险,又抓住了战机,完全是老辣的官场谋略。
夏铁和小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和坚定。他们齐声应道:“明白!”
话音刚落,夏铁却又迟疑了一下,目光落在黄政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可是政哥,我们走了,你的安全……”
他这话一出,小连也跟着点了点头,显然也担心这个问题。
他们俩是影卫,保护黄政的安全,是首要任务。
不等黄政开口,一旁的夏林和小田就上前一步,拍着胸脯说道:
“铁子,小连,你们放心去吧!有我俩在,保证政哥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夏林的眼神里满是自信,他也是侦察兵出身,而且跟着黄政这么久,早就练就了一身更加警惕的本领。
小田更是咧嘴一笑,扬了扬拳头:“谁敢不长眼来找麻烦,我让他有来无回!”
黄政看着眼前这几个忠心耿耿的年轻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站起身,拍了拍夏铁和小连的肩膀,语气郑重:
(“放心吧,我这边没事。你们到了澄江,万事小心,安全第一。
记住,找到周甜母女,保护好她们,比什么都重要。”)
“是!”夏铁和小连再次齐声应道。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客厅,去收拾行装了。
看着他们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黄政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双管齐下,明暗两条线,这一局棋,总算是有了新的转机。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澄江省红江市新城区,一间装修奢华的宾馆套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万球站在卫生间的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带着一丝阴鸷的笑意。
他手里捏着一张小小的电话卡,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卡片捏碎。
刚刚,他用这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给红江市新城区区委书记钱伟业发了一条信息:
都是同道中人,送你个消息——联合巡视组近日,一定会来澄江省。
信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李万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爸李爱民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也绝不会错。
巡视组的目标,就是澄江。
他发这条信息,不是为了帮钱伟业,而是为了搅浑水。
钱伟业和杨伟走得近,杨伟在澄江经营多年,屁股底下肯定不干净。
等收到我的消息,钱伟业为了自保,定会通知更多人,到时候,澄江乱成一锅粥。
黄政的巡视组,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黄政啊黄政,”
李万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嫉妒和怨毒:
“你以为你能靠着巡视组立功?做梦!
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功劳飞了,让你灰头土脸地滚回府城!”)
他说着,打开卫生间的下水口,将那张电话卡丢了进去。
水流“哗哗”作响,瞬间就将卡片冲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就在这时,放在卧室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万球皱了皱眉,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钟富贵。
他的嘴角,立刻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这个钟富贵,是府城钟家的老三,典型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到处惹是生非。
平日里,李万球根本懒得搭理这种草包。
“这王八蛋打电话来干嘛?”李万球心里嘀咕着,“怕是听说了巡视组的风声,想从我这里打探消息吧?”
他转念一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也好,这个钟富贵,虽然草包,但身边跟着一群狐朋狗友,能量不小。
正好可以利用他们,在澄江搞点事情,给黄政的巡视组制造更多的麻烦。”
“嘿嘿,送上门来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李万球冷笑一声,划开了接听键,语气刻意变得轻松随意:
“喂,钟少!今天天气真好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钟富贵咋咋呼呼的声音,带着一股纨绔子弟特有的嚣张:
(“李少,别整这虚头巴脑的!少跟我装蒜!
说吧,你小子现在在哪呢?哥几个在红江闲着无聊,出来聚聚!”)
李万球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行啊,来新城区吧。我在‘望江阁’开个包厢,等你们。”
“好!等着,我们马上到!”钟富贵爽快地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李万球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摇曳,映着他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黄政在澄江处处碰壁的狼狈模样。
却不知,就在他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宾馆套房对面的一栋居民楼里。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收起手中的望远镜,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望江阁”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而此时的红江市街头,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疾驰而过。
车内,钟富贵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身旁的赖亮,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赖亮,这次咱们可得好好敲李万球一笔。这小子,肯定知道些什么内幕消息。”
赖亮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眼神闪烁不定:
(“敲他一笔是小事。我更关心的是,周甜那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总觉得,周甜那个女人,不简单。”)
轿车一路疾驰,朝着新城区的方向驶去。
没有人注意到,车后,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夜色,越来越浓了。
澄江的水,也愈发浑浊。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