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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 落花冢(2 / 2)

林砚看得目眦欲裂,正要冲出去,却被苏小满死死拉住:别动!那黑雾有毒!

等黑雾散去,石像后多了具无头尸体,正是翠姑。阿婆抹了把脸上的血,对壮汉们说:把她和之前的洞女埋在一起,明日就送小满入洞。

壮汉们应了一声,抬着翠姑的尸体往洞深处走去。林砚趁机观察洞的布局,发现最里面的岩壁上画着幅壁画:画中男子穿着龙纹袍,搂着个穿嫁衣的女子,女子的脚下堆着无数白骨,每具白骨的手里都握着朵白花。

这画的是......

是山神和第一任洞女。苏小满的声音发颤,传说三百年前,青崖山出了个恶龙,每年都要吃一个少女。后来有位叫阿月的姑娘,主动嫁给恶龙,用自己的魂魄镇住了它......

林砚盯着壁画中男子的脸,突然觉得眼熟——那眉眼,竟和村公所后窗死掉的老妪有几分相似。

第四章 血月当空

当夜,林砚在破庙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白天的所见,越想越心惊。阿婆、老妪、壁画中的山神,这些线索像团乱麻,可他总觉得其中有什么联系。

你在想什么?苏小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砚推开门,见她抱着个布包站在月光下,发梢还滴着水,显然刚洗过澡。我查了些东西,她压低声音,阿婆本名周阿月,是三百年前那位洞女的后人。我们村的族谱上写着,周家世代负责祭祀山神,而所谓的落花洞女,其实是周家为了巩固地位编造的谎言——他们用活人献祭,让村民相信山神在保佑村子,从而不敢反抗周家的统治。

林砚接过布包,里面是本破旧的族谱。他翻到字辈,果然看到周阿月的名字,旁边注着清康熙五十年,继任巫祝。

所以,阿婆就是当年的洞女?

苏小满摇头,族谱上说,周阿月嫁了恶龙,可她没有子嗣。现在的周家,是后来改姓的,他们冒用了阿月的名号,继续用献祭控制村民。

林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茶棚老妪临死前说的别带我去见阿婆,突然明白——老妪可能也是周家的受害者,她知道太多秘密,所以被灭口。

明日就是小满要入洞的日子,苏小满的眼泪掉在族谱上,我必须阻止他们。

林砚握住她的手:我帮你。但首先,我们要找到周家的祠堂,那里可能有更多证据。

两人约好子时行动。林砚在破庙里等了许久,直到月亮升到头顶,才听见苏小满的敲门声。她换了一身黑衣,脸上涂了层锅底灰,活像个野小子。

她低声说。

周家祠堂在村东头,是座三进的大宅院,门楣上挂着块神恩广被的匾额,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的血债累累。

两人翻墙进去,穿过前院,来到后堂。后堂的供桌上摆着尊牌位,上书周氏列祖列宗之位,牌位前供着颗骷髅头,眼窝里塞着朵白花。

这是第一任洞女的遗骨。苏小满轻声说,我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周家每代巫祝死后,都会把头砍下来供在祠堂,说是要永远看着山神

林砚在供桌下发现个暗格,打开后里面是叠发黄的纸,最上面的是份契约,写于乾隆二十三年,内容是周阿月与约定,以每年一名洞女为祭,换取周家在青崖村的统治权。

原来如此,林砚冷笑,所谓山神,不过是个骗局。

这时,祠堂外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藏到屏风后,看见阿婆带着两个壮汉走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

列祖列宗在上,阿婆点燃三柱香,明日小满就要入洞了,求您保她顺顺利利,别再闹幺蛾子......

壮汉甲凑过去:阿婆,那外乡人怎么办?我听说他今早去报了官。

阿婆的脸色一沉:一个外乡人,能翻出什么浪?等小满入了洞,神自然会收拾他。

壮汉乙谄媚地笑:还是阿婆高明,咱们周家世世代代都是神选的巫祝,谁敢不服?

阿婆满意地点点头,从食盒里端出碗血羹:这是翠姑的心做的,给列祖列宗尝尝鲜。

林砚强忍着恶心,等他们离开后才松了口气。他翻看着契约,发现最后一页有行小字:神现真身之日,血月当空,洞开千载。

血月?苏小满抬头望向窗外,今晚的月亮泛着诡异的红,像团烧起来的血。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明日是十五,月圆之夜,而血月出现,意味着要现世了。

第五章 洞神现

次日清晨,整个青崖村都忙碌起来。

村民们杀鸡宰羊,在村口搭起祭台,红布在风里猎猎作响。林砚混在人群里,看见阿婆穿着件绣满金线的法衣,手持铜铃,正指挥壮汉们将苏小满押上祭台。

应花人苏小满,自愿入洞与神成亲,以保我村风调雨顺!阿婆高声宣布,铜铃摇得作响。

苏小满被绑在祭台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睛却死死盯着林砚。她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快走,去鹰愁洞!

林砚会意,趁乱钻进人群,往山的方向跑去。他边跑边喊:大家别信!周家在骗你们!那些洞女都是被他们害死的!

村民们回头看他,眼神却很奇怪——有恐惧,有怀疑,更多的是麻木。

外乡人胡说!一个壮汉冲出来要抓他,阿婆说你是妖邪,专门来坏我们村运的!

林砚灵活地避开,往鹰愁洞方向狂奔。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及时赶到,但他必须试试。

等他跑到鹰愁洞时,洞口已经围满了人。阿婆站在石像前,手中铜铃摇得震天响,苏小满被绑在石像前,身上盖着件大红嫁衣。

吉时已到!阿婆高呼,请神入洞!

几个壮汉点燃火把,往洞里扔了把符纸。火光中,石像后的岩壁裂开道缝,黑雾再次涌出,这次比上次更浓,几乎填满了整个洞穴。

神要出来了!阿婆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黑雾凝聚成人形,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个穿龙纹袍的男子,面容俊美,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他的左眼是空洞的,眼窝里塞着团干枯的野菊,右眼亮得像团鬼火。

阿月......他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林砚浑身一震——这声音,和茶棚老妪临死前的声音一模一样!

神啊,您的洞女已备好!阿婆匍匐在地,求您保我村岁稔年丰!

岁稔年丰?男子轻笑,声音里带着嘲讽,三百年了,你们周家吸了多少血,杀了多少人,还敢求我保你们?

阿婆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神,您......

你以为我不知道?男子的手穿透阿婆的胸膛,抓住她的心,你冒用我妻子的名号,用活人献祭,就为了巩固你那点破地位......

阿婆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化作团黑烟消散。男子的目光转向苏小满,伸手抚上她的脸:你和她不一样,你愿意为我死。

苏小满的眼泪滑落,她望着林砚,轻声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林砚这才明白,苏小满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她接近他,是为了让他来揭穿这个骗局。

他冲过去,却被壮汉们拦住。

男子的手按在苏小满的额头上,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发间的白花突然绽放,花瓣上的血点变成了金色的纹路。

以血为媒,以魂为聘......男子的声音变得温柔,阿月,我终于等到你了。

苏小满的身体化作光点,融入男子的体内。男子的左眼不再空洞,取而代之的是团跳动的火焰,他望向林砚,右眼的鬼火渐渐熄灭:你走吧,青崖村不会再受我威胁了。

你到底是谁?林砚问。

我是被周家封印的恶龙,男子说,三百年前,阿月用生命镇住了我,可周家却利用她的牺牲,继续作恶。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他挥了挥手,洞顶的岩壁轰然崩塌,阳光照进洞穴,驱散了所有黑雾。

林砚走出洞穴时,看见村民们都呆立在原地,阿婆的尸体消失了,祭台上的供品也化作了灰烬。

神......神走了?一个妇人颤抖着问。

林砚望着远处的青崖山,轻声说:是的,他走了。

第六章 落花冢

三个月后,林砚离开了青崖村。

他带着苏小满的骨灰,在鹰愁洞旁种了片野杜鹃。每年春天,红花开得如火如荼,像团永不熄灭的火。

他后来听说,青崖村的周家被官府抄了,族谱和契约都被收走,作为他们罪行的证据。村民们再也不信落花洞女的传说,开始开垦荒地,过上了太平日子。

只是偶尔,在月圆之夜,林砚会梦见苏小满。她穿着月白衫子,发间别着朵白花,站在杜鹃丛中朝他笑:你看,花又开了。

他总是回答:是啊,开得真好。

风过处,花瓣纷飞,像场不会停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