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蒂西莎也仔细看了看报道的简短文字描述,轻声道:“报道里说,这是一场由几位与赫里福德家族有姻亲关系的老牌贵族联合举办的春季沙龙,邀请了不少世家子弟和年轻才俊。亚历山大哥兄妹在魔法和学业上的成就近来被频繁提及,很受一些看重子弟能力的家族青睐。而大房那边……”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卡尔耸耸肩:“但愿他们能坚持住这股‘东风’,别又出什么幺蛾子。不过按照赫里福德大房那两位‘宝贝’的性子,我看悬。”
泽菲尔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嘲的弧度:“你们恐怕不知道,他们最近的‘幺蛾子’,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精彩。”
“哦?”卡尔和莉蒂西莎同时转过头,好奇地看向他。
“凯登,”泽菲尔语气平静地开始叙述,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观察报告,“本来就对天启神都那些销金窟不陌生,赌场更是常客。以前阿尔伯特看得紧,他自己的零用钱也有限,还能勉强控制在一个‘贵族子弟偶尔玩乐’的尺度内。但自从家族测验惨败,他自己也在外面惹了几次不大不小的麻烦,被阿尔伯特狠狠教训了几顿后,似乎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他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洞察:“根据一些流传出来的消息,他最近赌得越来越大,手风似乎也不顺,欠了些不大不小的债务。阿尔伯特肯定又在给他擦屁股,但同时也收紧了他的经济来源。这大概让他更加烦躁,据说还沾染上了一些……不那么好的嗜好,用以排解郁闷。花钱更是变本加厉,在一些所谓‘朋友’的怂恿下,购买了一些华而不实又价格离谱的‘古董’和‘魔法奇物’。”
“伊莎贝拉呢?”莉蒂西莎问,虽然能猜到答案。
“老样子,甚至可能更变本加厉。”泽菲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疯狂购物,定制那些设计夸张、价格惊人的礼服和首饰,频繁光顾顶级的美容沙龙和按摩会所,参加各种以炫耀和攀比为核心的社交聚会。似乎想用这种物质堆砌和社交繁忙,来证明自己依然是大房最受宠爱的明珠,掩盖家族内部权力转移带来的失落和不安。”
卡尔听得直摇头:“我的天……这俩真是……生怕他们家钱太多花不完是吧?现在还是流感没完全过去的阶段,他们去的可都是人多又封闭的场所,这要是不小心染上,那可就真是……‘求仁得仁’了。起码能让他们消停一段时间,也让阿尔伯特伯爵的耳朵清净点。”
莉蒂西莎却想到另一个角度,翠绿的眼眸中带着思索:“我更好奇的是……他们身边的那些‘朋友’、‘姐妹’、‘兄弟’,现在真的还那么愿意,或者说,还那么坚定地围绕在他们身边吗?尤其是凯登,他那些酒肉朋友,在他经济受限、又可能惹上麻烦的时候?”
泽菲尔对此倒是了解一些:“凯登身边,除了那个一直跟他混在一起、同样不怎么成器的埃德蒙,算是铁杆。另外还有三两个,要么是家族依附于赫里福德的小贵族子弟,要么是同样品行不端、凑在一起寻欢作乐的纨绔。不过,其中也确实有一两个家里还算明事理,最近似乎有意识地疏远他了,大概是怕被他牵连。伊莎贝拉那边,她的好姐妹珍妮弗依然寸步不离,另外几个小贵族家的女孩,也还围着她转。毕竟对于她们来说,能攀上赫里福德大房嫡女的关系,哪怕只是表面光鲜,也是重要的社交资本。只要伊莎贝拉还能从家族拿到钱,还能带她们进入某些场合,这种关系就能维持下去。”
“依附于人的日子,终究是空中楼阁。”莉蒂西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并无多少同情,更像是一种冷静的评判。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虚拟屏幕上无声滚动的其他新闻标题。窗外,一只色彩鲜艳的鸣禽落在“清馨藤”的花架上,婉转地叫了几声,又扑棱棱飞走了。
“好了,”莉蒂西莎率先打破沉默,脸上重新漾开温和的笑意,拍了拍手,“别人的糟心事,我们听听就好,没必要让它们影响我们的心情。反正他们也影响不到我们。”
她看向泽菲尔和卡尔,提议道:“今晚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我们就在阁楼开个小‘晚会’吧?把下午茶的点心搬上去,泡一壶好茶,或者煮点热可可?我们可以聊聊最近看的书、卡尔那些有趣的机械图纸、或者……任何其他轻松有趣的事情。就当是庆祝泽菲尔康复,也庆祝我们平安度过了这次流感。”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积极响应。
卡尔眼睛一亮:“好主意!我赞成!阁楼气氛最好,还能看星星!我去准备点心,我记得还有莉蒂你昨天烤的杏仁饼干和之前买的蜂蜜蛋糕!”
泽菲尔也微笑着点头:“可以。我来准备饮品,红茶和热可可都煮一些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莉蒂西莎笑容明媚,“傍晚就开始!”
夕阳开始西斜,给学院建筑镀上温暖的橘红色。小屋客厅里关于远方家族纷扰的短暂讨论就此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对晚间温馨聚会的期待。窗外的百花依旧在晚风中摇曳,而室内的少年少女们,已学会将目光从他人的波澜中收回,专注于经营自己一方小天地的宁静与美好。至于赫里福德那些喧嚣的茶会、失控的挥霍、以及强颜欢笑的社交,此刻都已成了遥远背景里,无关紧要的模糊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