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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凄厉的红，随后便迅速沉入地平线，带走了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意。寒风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呼啸着刮过旷野，卷起地上的积雪和枯草，打在脸上、手上，疼得钻心。
秀红抱着妞妞，在路边哭到天色擦黑，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脸颊上未干的泪痕，被寒风一吹，冻得皮肤发紧、生疼。怀里的妞妞冻得瑟瑟发抖，发出细碎的哼唧声，小脸蛋通红，嘴唇发紫，呼吸也有些急促。
这声微弱的哼唧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沉浸在悲痛和绝望中的秀红。她猛地回神，心里咯噔一下——孩子不能再受冻了！再这样下去，妞妞就算不饿死，也会被活活冻死！
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咬着牙，踉跄着站起身。双腿早已冻得麻木，刚站起来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她连忙扶住身边的一棵枯树，才勉强站稳。
怀里的妞妞被她的动作惊醒，微弱地喊了一声：“红姨，我冷……我饿……”
“妞妞乖，红姨知道，红姨这就带你找地方取暖，找东西吃。”秀红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心疼。她紧紧抱着孩子，漫无目的地往村外走去。
村里她是不敢再待了。张仙凤的刻薄和绝情早就传遍了整个张家坳，谁都知道她被陈家赶了出来，谁都怕沾上“陈家晦气”的名声，更怕得罪张仙凤和新媳妇王翠花。之前她在柴房里受苦时，就没一个人敢伸手帮她，如今她流落街头，更不会有人愿意收留她。
她只能往村外走，往远离陈家、远离张家坳的方向走。或许，在村外的某个地方，能找到一个可以遮风挡雪的破庙，或许，能遇到一个好心的过路人，能给她们一口吃的、一件暖衣。
可这只是她的奢望。寒冬腊月，天色已黑，旷野上除了呼啸的寒风和漫天的飞雪，什么都没有。
秀红抱着妞妞，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艰难前行。积雪没到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冰冷的雪水顺着裤脚灌进去，冻得她双腿发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又冷又饿，头晕目眩，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可她不敢停下，一旦停下，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她只能咬紧牙关，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抱着妞妞不停地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打破了旷野的寂静。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车轮滚动的“轱辘”声，在空旷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秀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把妞妞往怀里紧了紧，身体往后缩，想躲进路边的草垛里。她现在一无所有，只剩下妞妞，她不能再让妞妞受到任何伤害。她不知道来的人是谁，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只能本能地选择躲避。
“是秀红妹子吗？”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焦急和不确定。
秀红的身体一僵，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像宋茜嫂子的声音？
她缓缓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辆马车在雪地里缓缓前行，马车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照亮了前方一小片路面。马车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了，车辕上坐着的，正是邻村的宋茜！
宋茜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袄，头上还戴着一顶棉帽，脸上围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正探着身子，朝着秀红的方向张望，眼神里满是焦急。
看到秀红的身影，宋茜立刻勒住马缰绳，马车停下后，她迅速从马车上跳下来，踩着积雪快步走到秀红面前。
看清秀红的模样，宋茜的眼睛瞬间红了。秀红满脸泪痕，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薄褂子，早已被雪打湿，冻得硬邦邦的。她怀里的妞妞更是可怜，缩成一团，小脸通红，呼吸急促，显然是冻坏了。
“我的老天爷！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宋茜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把拉住秀红的手。秀红的手冰冷刺骨，像一块冰疙瘩，宋茜心疼得不行，“我听村里的人说你被张仙凤赶出来了，就赶紧往这边赶，幸好赶上了！快，赶紧上车，这天气冻坏了孩子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