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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南街的日头渐渐爬高,暖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将往来行人的影子拉得长短不一。姐妹坊门口的闹剧本已随着陈小伟的狼狈逃窜要落下帷幕,谁料他跑出不过十几步,竟又停在了街对面的墙角,不肯就此罢休。他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破棉袄被扯得歪歪斜斜,棉絮从破洞处露出来,沾着尘土与草屑,模样愈发狼狈不堪,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旧满是不甘与怨毒,对着姐妹坊的方向,扯着破锣嗓子继续叫嚣:“陈秀梅!你个疯女人!敢打你亲哥!陈秀红!你们姐妹忘恩负义,迟早不得好死!我陈小伟就算饿死街头,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尖利的叫嚣声再次吸引了往来行人的注意,原本散去的围观者又纷纷驻足,甚至有不少刚路过的街坊,被这动静引得好奇围拢过来,不大的街巷瞬间又挤满了人,大家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探究,想知道这衣衫褴褛的汉子究竟与姐妹坊的老板有何深仇大恨。
秀梅本已回到铺门口,听到陈小伟这般颠倒黑白的咒骂,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怒火与委屈瞬间被点燃。她性子火爆刚烈,最见不得旁人颠倒黑白、污蔑姐妹,更何况陈小伟还是那个亏欠了她们姐妹一生的罪魁祸首。她猛地转身,一把推开围在身边的伙计,大步流星地朝着街对面走去,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走到陈小伟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目圆睁,声音尖利却字字清晰:“陈小伟!你还有脸在这里叫嚣?你还有脸骂我们忘恩负义?我看你是丧尽天良,毫无廉耻!今日我就当着所有街坊的面,把你那些龌龊事、黑心肠全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到底是谁不得好死!”
周围的街坊见这架势,纷纷往前凑了凑,围成一个圈,将陈小伟与秀梅围在中央,有人低声议论:“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已经赶走了吗?”“听这意思,是家务事?姐妹坊的老板看着挺和善的,怎么会跟亲哥闹成这样?”“别急,听听就知道了,看这汉子的模样,也不像是善茬。”
秀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目光扫过围观的街坊,声音陡然提高,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各位街坊邻居,大家都来听听!我身边这个男人,名叫陈小伟,是我名义上的亲哥,也是天底下最不孝、最无情、最没廉耻的东西!”
“先说他的不孝!”秀梅伸出一根手指,直指陈小伟,眼神里满是鄙夷与痛恨,“我们娘张仙凤,这辈子把他当成眼珠子一样疼,偏心到了骨子里!家里最好的吃食,从来都是紧着他先吃;最暖的衣裳,从来都是先给他做;地里的重活不让他沾,家里的琐事不让他管,把他宠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活脱脱一个废物!为了给他攒彩礼,娘逼着我大姐秀梅(此处修正为大姐秀兰,前文设定秀兰为二姐,调整为:为了给他攒彩礼,娘逼着我二姐秀兰早早嫁人,收来的彩礼全给了他;又逼着我四妹秀艳,卖给邻村一个老光棍做妾,换来的银子也尽数花在了他身上!)我们姐妹几个,在娘眼里就是给他换钱、给他铺路的工具,可他呢?他是怎么回报娘的?”
秀梅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娘纵着他作恶,护着他横行乡里,到最后落得个流放三千里的下场!流放那天,官府派人押着娘上路,乡邻们都去送了,哪怕是从前受过娘苛待的人,也念着一场邻里情分,送了点干粮和衣物。可他陈小伟呢?他躲在破庙里喝酒,连娘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娘走的时候,哭着喊着他的名字,盼着他能来送送,可直到押解的队伍走远,也没等到他的人影!街坊们说说,这世上有这样的儿子吗?娘宠了他一辈子,他却连最后一面都不肯露,这不是不孝,是什么?这是狼心狗肺!”
围观的街坊们闻言,顿时一片哗然,不少年长的妇人面露不忍,纷纷摇头:“就算娘再不对,也是生他养他的亲娘,流放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去送?太不孝了!”“虎毒不食子,他这是比老虎还狠啊!”“张仙凤当年是苛待女儿,可对这个儿子,那真是掏心掏肺,没想到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陈小伟被秀梅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急得跳脚,想要反驳,却被秀梅厉声打断:“你闭嘴!没让你说话!你那些丑事,我还没说完呢!”
“再说他欺压姐妹!”秀梅抬高声调,继续痛斥,“我们二姐秀兰,嫁入赵家受尽了折磨,被她丈夫赵虎天天毒打,吃不饱穿不暖,活得不如一条狗!乡邻们都看不下去,一次次劝他,让他这个亲弟弟去赵家为姐姐说句公道话,哪怕只是去看看姐姐,让她知道还有亲人惦记!可他呢?他说秀兰性情懦弱,自讨苦吃,丢了陈家的脸面,还说赵家势大,别连累了他!”
“后来秀兰被赵虎打成重伤,赵家故意拖延医治,活活熬死,死的时候才二十几岁啊!”秀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秀兰死的那天,赵家仓促下葬,连我们这些亲姐妹都不让见最后一面!我跑去求他,让他跟我一起去赵家讨个说法,他却把我赶出门,说我多管闲事,还说秀兰死了干净,省得拖累他!街坊们想想,那是他的亲姐姐啊,被人活活打死,他却能说出这样冷血的话,这还是人吗?”
“还有我三妹秀红!”秀梅指着不远处站着的秀红,声音愈发激动,“当年秀红怀着妞妞,被娘狠心赶出家门,寒冬腊月,身无分文,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跪在他家门口哀求,只求一口热粥、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可他呢?他闭门不见,还让王翠花(前文陈小伟前妻)隔着门板骂秀红晦气,扔石头赶她走!秀红带着孩子在破庙里冻了三天三夜,差点没了性命,他却在家吃香的喝辣的,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还有我四妹秀艳!”秀梅抹了把眼泪,继续说道,“娘为了给他攒钱,把秀艳卖给邻村的老光棍做妾,秀艳哭着求他,让他劝劝娘,他却假装没听见,拿着卖妹妹换来的银子,去镇上喝酒赌钱!秀艳在老光棍家受了三年的苦,最后是偷偷跑出来的,回来后找到我们,说起当年的事,还在哭!他这个当哥的,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卖,却无动于衷,这不是欺压姐妹,是什么?这是畜生不如!”
围观的街坊们听得义愤填膺,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怒骂声。一个买菜路过的老妇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小伟骂道:“你这个天杀的!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姐妹?她们都是跟你流着一样血的亲人啊!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一个开杂货铺的老板,也忍不住开口:“我算是听明白了!当年赵家覆灭,秀兰姑娘的冤屈昭雪,我就听说她有个冷血的弟弟,原来就是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你这么不是个东西!”
“怪不得秀红老板姐妹几个这么不容易,原来背后有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兄长!”“太过分了!欺压姐妹,不管亲娘,这种人就该遭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