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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大堂之上，日光透过高窗斜射而入，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光影，“明镜高悬”的匾额愈发显得凛然肃穆。周县令刚宣读完陈小伟数罪并罚的初步判罚，堂下陈小伟瘫软在地，兀自哀嚎求饶，围观百姓的斥骂声与附和声交织在一起，满堂皆是对这恶徒的唾弃。
就在此时，立在堂侧的老族长陈守义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公案深深躬身，声音沉稳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大人，老朽有一事补充，事关陈小伟的品性根源，还请大人知晓。”
周县令闻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落在老族长身上：“老族长请讲，本县洗耳恭听。”
老族长抬眼望向陈小伟，眼神里满是痛心与鄙夷，缓缓开口：“大人有所不知，这陈小伟，并非只是自身作恶，他更是当年间接逼死宋茜姑娘的陈家之子！”
“宋茜？”周县令眉头骤然一蹙，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当年他初到本县赴任，便听闻过陈家湾有位仗义执言的女子，因看不惯陈家苛待女儿、赵家欺压妇孺，屡次出头相助，却在不久后猝然离世，乡邻们虽多有惋惜，却因无直接证据，只能不了了之。周县令素来敬重侠义之人，当年听闻此事时，便对那苛待女儿、记恨侠义之士的陈家颇有微词，只是彼时赵家尚未覆灭，陈家也还有些势力，此事便暂且压在了心底。
“正是那位宋茜姑娘。”老族长叹了口气，缓缓道出往事，“宋茜姑娘性情刚烈，心地善良，见陈小伟的母亲张仙凤重男轻女，苛待秀红、秀兰等女儿，又见秀兰嫁入赵家受尽折磨，便屡次上门劝说张仙凤，还曾为秀兰出头，与赵家理论。张仙凤因此记恨宋茜，认为她多管闲事，破坏陈家名声，便时常在乡里散播宋茜的谣言，污蔑她品行不端。”
“而这陈小伟，更是帮凶！”老族长加重语气，指着陈小伟怒声道，“他仗着母亲宠溺，非但不感念宋茜姑娘对自家姐妹的照拂，反而跟着张仙凤一起，在镇上辱骂宋茜，说她‘多管闲事’‘不安分’，甚至联合赵家的人，故意刁难宋茜家的生计。宋茜姑娘本就因出头之事遭人记恨，又被陈家母子这般污蔑刁难，心中郁结难舒，没过多久便得了急病，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
老族长的话音刚落，秀红抱着妞妞，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大人，老族长所言句句属实。宋茜嫂子是我们姐妹的大恩人，当年若不是她屡次照拂，我和妞妞早已活不下去。她为了帮秀兰姐姐，为了劝我娘善待女儿，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污蔑！张仙凤散播谣言，陈小伟当众辱骂，赵家更是暗中使绊，这些都是压垮宋茜嫂子的稻草！她的死，陈小伟和陈家，难辞其咎！”
秀梅也上前一步，红着眼眶补充道：“宋茜嫂子去世前几日，还曾找到我，说陈小伟联合赵家人，把她家里的柴薪都泼了水，让她寒冬腊月无法生火取暖。她劝我一定要保护好妹妹们，说恶人自有恶报，可她自己，却没能等到那一天……”
堂下的街坊们闻言，也纷纷议论起来。有当年知晓宋茜事迹的老人，忍不住叹道：“是啊，宋茜姑娘真是个好人，当年我家孩子生病，没钱请郎中，还是她帮忙垫付的药费。没想到竟是被陈家母子逼死的，真是太可惜了！”“陈小伟这东西，真是狼心狗肺！宋茜姑娘帮了他的姐妹，他却反过来害人家，这种人品性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周县令静静地听着，脸色愈发阴沉，原本便锐利的目光，此刻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钉在陈小伟身上。他想起当年听闻宋茜事迹时的惋惜，想起自己对侠义之士的敬重，再联想到陈小伟如今犯下的累累罪行——不孝生母、勒索亲妹、勾结地痞抢劫、意图拐卖幼童，桩桩件件，皆是丧尽天良，如今再加上间接逼死侠义之人的过往，这份恶，早已深入骨髓，无可救药！
“陈小伟！”周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震满堂，“你可知宋茜姑娘为何会帮你姐妹？为何会出头与赵家理论？只因她心存正义，见不得弱小受欺！可你呢？你非但不感恩，反而助纣为虐，联合外人污蔑刁难恩人，间接导致她含恨而终！此等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之举，比你的那些罪行，更让本县不齿！”
陈小伟被这声怒喝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没了丝毫血色，眼神里满是惊恐，嘴里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没有……我只是跟娘一起说过她几句……我没想到她会……”
“没想到？”周县令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厌恶，“你只想着迎合你那偏心恶毒的母亲，只想着自己的安逸，哪管他人死活？宋茜姑娘因你母子而死，你却毫无愧疚，反而变本加厉，作恶多端！你的品性，早已坏透了根！从你不孝生母、漠视姐妹开始，到你勒索讹诈、抢劫拐卖，再到你忘恩负义、逼死恩人，桩桩件件，皆是你恶劣品性的必然结果！”
周县令站起身，目光扫过案上的累累罪证，又看向堂下悲愤的秀红姐妹、痛心的老族长，以及义愤填膺的百姓，语气愈发威严，掷地有声：“本县为官，素来秉持‘惩恶扬善、扶正祛邪’之念，最是痛恨你这般品性恶劣、作恶多端之徒！你不孝，违背人伦；你勒索，无情无义；你抢劫，目无王法；你拐卖，伤天害理；你忘恩负义，逼死恩人，更是天地不容！”
他顿了顿，拿起朱笔，在卷宗上重重一点，声音铿锵有力：“原本依你所犯罪行，数罪并罚，当判流放五千里，劳作至死。但本县念及宋茜姑娘一生行侠仗义，却因你母子含恨而终，你这般恶徒，若流放到极北之地，反倒便宜了你！本县今日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