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分道扬镳(1 / 2)

房间内的空气有些沉闷,只有水壶倾注的细微声响。

塞缪尔将一杯热水递给多萝西,又给眼巴巴望着的两个孩子倒了半杯。

“谢谢。”多萝西低声道,接过杯子暖手,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塞缪尔,你和那位鲍里斯军官……认识?”

“不熟。”塞缪尔简短地回答,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只是通过一位……共同的朋友,有点联系。”

“朋友?”多萝西追问,眉心的纹路更深了,“我看他对你……还算客气。至少,没再用那吓人的枪口对着我们,这算是个保证吗?”

“或许。”

塞缪尔啜了一口热水,“在目前情况下,这可能是我们仅有的倚仗。”

“我们要在这里等到明天早上?”小威廉挨着安娜贝尔,声音里带着不安,“那个凶巴巴的叔叔,说的话能信吗?”

安娜贝尔也抬起小脸,怀里紧紧抱着她的小熊和新得到的小布马,眼神里是同样的疑虑。

塞缪尔晃动着手上的水杯,“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威廉,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的士兵控制着一切。”

“相信他的承诺,是目前最不坏的选择,至少,他看起来还愿意讲一点旧情。”

多萝西叹了口气,将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希望你是对的,塞缪尔,我只是……这地方让人不安,那些士兵的眼神,不像是在保护人。”

“我明白。”塞缪尔说,他何尝感觉不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快速跑开的杂乱脚步,还夹杂着一两句压低了音量的当地语言。

房间内的几人都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他们……走了?”多萝西小声问。

塞缪尔轻轻放下杯子,走到门边,外面一片寂静,只有远处车站建筑深处传来的、模糊难辨的嘈杂背景音。

他退回房间中央,眉头微蹙。这可不像守卫正常轮换。

“塞缪尔叔叔,”安娜贝尔的声音响起,她轻轻拽了拽塞缪尔的衣角,“那个军官叔叔好像认识你给的东西。他……他会不会听你的话?”

小威廉也反应过来,立刻帮腔:“对!塞缪尔叔叔,你那么厉害!你去跟那个军官说,让他放了野树莓老大吧!她不是坏人!她只是……只是有点奇怪!”

塞缪尔低头看着两个孩子充满希冀的脸,心中并无波澜。他对那个满口大话、惹事生非的红眼女孩并无特殊好感。

“事情没这么简单,孩子们。”他声音甚至有些冷淡,“我和那位军官先生并不熟稔,仅有的联系不足以让我去干涉他的……公务。”

“可是——”安娜贝尔急了。

“没有可是。”塞缪尔打断她,“我们的目标是安全抵达布达佩斯,任何节外生枝,都可能危及这个目标。她的事,我们无能为力。”

他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冷硬,多萝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孩子们往身边拢了拢。她理解塞缪尔的立场,即使这显得有些冷酷。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被厚重墙壁和风雪削弱了的响声从房间背后,也就是铁轨的方向传来。

是枪声,虽然微弱,但塞缪尔不会听错。

紧接着,又是零星的几声,同样来自铁轨的方向。

多萝西的身体明显僵住了,“枪……枪声?是那些士兵在开枪吗?对谁?”

塞缪尔快步走到那扇朝向车站内侧的小窗前,挑开一丝缝隙。

外面只有积雪覆盖的院落以及更远处主楼零星亮着灯的窗户。

看不到列车,也看不到任何异常的人影,但空气中,隐约传来了一丝不同于风雪的其他声音。

“是从列车那边传来的。”塞缪尔沉声道,放下了窗帘。

多萝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塞缪尔,你听到了!那个军官先生,他看起来……似乎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完全掌控着这里。”

“我们今晚留在这里,真的还安全吗?”

她问出了塞缪尔心中最坏的揣测,守卫莫名撤离,列车方向传来枪声。

鲍里斯承诺的“控制局面”正在瓦解,而且是从他最该掌控的核心——列车区域开始。

塞缪尔看了看两个被吓住的孩子,他无法再用“相信承诺”这样的话来安抚他们,也无法说服自己。

他转身:“我会出去查看一下情况,确认列车那边的状况,以及……”

他顿了顿,终究加上了后半句,“那位军官是否还掌握着局势。”

他没提野树莓,孩子们眼中却瞬间燃起了希望。

“您要小心!”多萝西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

安娜贝尔:“塞缪尔叔叔……”

塞缪尔走到门边:“锁好门,除了我,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说完,他轻轻拉开房门,确认外面空无一人后闪身出去,反手将门带拢。

门内迅速传来多萝西落锁的“咔哒”声。

塞缪尔靠着冰冷的墙壁,迅速适应了外界的昏暗。

他侧耳倾听,除了自己微不可闻的呼吸,只有远处愈发清晰的喧嚣声以及夹杂在其中、越来越密集的枪声。

塞缪尔快速穿过空旷的候车区,重新踏入冰冷的夜风与飞雪中。

一离开站房的遮蔽,声音瞬间变得清晰而刺耳。

枪声如同爆豆般从列车中传来,混杂着嘶吼与玻璃破碎的脆响。

他借着站台灯柱和雪地反光提供的微弱视野,望向多瑙黎明号。

大部分车厢窗户漆黑,但其中一节却透出混乱的光亮和晃动的人影。

而车厢外的景象,更是让塞缪尔瞳孔微缩。

密密麻麻。

扭曲、蹒跚的身影,层层叠叠地拥挤在那节车厢的门外和窗下,它们徒劳地拍打着钢板和玻璃,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全是感染种,数量远超他的想象。

透过那些未被完全遮挡的车窗,可以隐约看到车厢内部同样一片狼藉。

人影在晃动,端着枪,枪口焰光不时闪烁,显然正在艰难地抵御着试图冲破防线的怪物。

塞缪尔心中那点关于东方快车的隐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严峻的即视感——釜山行。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鲍里斯安排的那些士兵在哪里?他们本应控制局面,但此刻,除了感染种,他看不到任何穿制服的身影在车外活动。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捕捉到身旁有什么东西在动。

塞缪尔瞬间转头。

一只感染种!

它就在几米外,佝偻着背,姿态扭曲,脸上糊着半干的血迹,它似乎刚刚从某个角落爬出来,正对着塞缪尔的方向。

四目相对。

风雪在他们之间打着旋。

塞缪尔紧绷着,但那只感染种没有像它的同类那样发出嘶吼扑上来。

它只是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