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下一个黎明(2 / 2)

“他最后提到的是‘联合与希望’……我们年轻时在战壕里,用冻僵的手传阅地下报纸时,最常说的就是这个词。”

告死鸟没有看塞缪尔,目光依旧停留在火焰中心那已模糊的轮廓上。

塞缪尔的视线也从火焰上扫过:“但走向了截然不同的路。”

告死鸟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路是自己选的。他选择了仇恨的捷径,以为毁灭旧的裂痕就能强行铸就新的统一……最终把自己也烧成了这灰烬的一部分。”

“仇恨通常比建设容易得多,也更具诱惑力。”塞缪尔像是在评论一种自然现象。

告死鸟终于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塞缪尔脸上:“你呢,塞缪尔?你走的像是第三条路——不参与建设,也似乎不被仇恨驱动。”

“按照你最初的逻辑,你本可以袖手旁观,安然等待尘埃落定。”

“无论是我倒下,还是鲍里斯覆灭,你总有办法让自己成为幸存者。为什么最后要出手?”

塞缪尔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问得如此直接,他怔了一下,目光有片刻的游移:

“我……当然可以那样做,就像在很多其他地方,我选择置身事外,看着一些事情发生,然后……”

“——几个孩子在我眼前消失。”

“再然后,我听到一些称呼,比如……刽子手。”

告死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

塞缪尔的目光转向不远处停靠的、伤痕累累的“多瑙黎明号”。

“我很清楚,列车长女士,”

“眼前这一切——这趟列车,这些人,这片刚刚烧起来的火,甚至我们脚下这片染血的土地,最终都会被‘暴雨’冲刷干净,什么也不会剩下。”

“执着于在注定消失的东西上留下痕迹,或是投入感情,从理性角度看,并无意义。”

“可我还是介入了,用‘孩子们的意愿’、用‘省去口舌’作为理由。”

“我无法确定,这背后是否掺杂了我不该有的……在意。我不清楚,是否应该对这些注定消逝的东西,抱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多余情感。”

“暴雨?”告死鸟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不寻常的词,“你指的‘暴雨’是什么意思?”

塞缪尔像是突然从某种思绪中惊醒,语气重新变得礼貌:“抱歉,我不该提及这个。但如果您真的对此感到好奇……”

他转回头,看向告死鸟,“或许可以去询问圣洛夫基金会,他们或许有更官方的解释。”

他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么,您呢?接下来如何打算?你觉得基金会的调查员会不会因为不久前共同对敌就网开一面呢?”

告死鸟脸上那道伤疤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她的声音依旧稳定:“‘多瑙黎明号’还会继续行驶,只要铁轨还在向前延伸。”

“列车长伊格丽卡或许会面临基金会的审查,但告死鸟会处理好这趟列车上的事。”

“至于艾玛……她是我们的一员,过去是,将来也是,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责任。”

一阵裹挟着灰烬和寒意的风穿过站台,她拉了拉军绿色外套的领子:“走吧。”

列车长转过身,大步走向不远处静静停驻的列车。

“多瑙黎明号”……即将再度启程。”

塞缪尔没有立刻跟上,他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堆仍在静静燃烧、但火势已开始减弱的余烬。

然后,他才转过身,准备与多萝西他们会合,继续他们未完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