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不稳,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埋伏于此。”云逸站起身,“他们认定我会守丹阁,会等他们攻来。可我要让他们明白——这一回,是我们先出手。”
墨玄不再多言,只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去。
天黑前,灵悦回到居所。她将剑放在床边,从抽屉取出一支糖葫芦。签子下压着一张纸条,写着“等你回来”。
她没吃,只是轻轻摆在窗台上。
云逸在偏殿一直待到深夜。名单核对完毕,防御部署完成。他坐在灯下,左手摩挲着那枚青玉铃铛,右手无意识划动,淡金色符文在指尖浮现,一圈圈荡开,又悄然消散。
窗外雷云聚集,风起,吹动屋檐下的铜铃。
墨玄最后一次送来报告。毒纹侦测显示,东线出现大量灵力波动,但气息杂乱,似是临时拼凑的队伍。
“他们在演戏。”墨玄说,“主力仍在途中,预计明日辰时前抵达矿道外围。”
云逸点头。“通知矿道埋伏组,今晚子时前必须到位。不得生火,不得言语,等我信号。”
“你真打算亲自去?”
“我已经答应她了。”云逸抬起手腕,铃铛轻晃,“我说过,这一仗,我来断后。”
墨玄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留下一句:“别死在她之前。否则那丫头,真会把剑插你坟上。”
云逸没有笑。
他吹灭灯,独坐黑暗之中。手指再次划动,符文在桌面留下浅痕。地图上矿道的位置已被圈了又圈。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已过。
他起身披衣,将铃铛系于腰间。木剑挂上肩头,推门而出。
风很大,吹得廊下灯笼来回摆动。几名值守弟子见他经过,立刻挺直身躯。
“我去前线看看。”他说。
无人敢拦。
他走过长廊,在拐角处停下,回头望了一眼主院。灵悦房间的灯,仍亮着。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快步离去。
与此同时,北境废墟深处,一座残破祭坛中央燃着幽蓝火焰。夜无殇盘坐其中,黑发间缠绕血丝,左眼鎏金眼罩泛着冷光。六条魔纹手臂缓缓展开,每只手中握着一道符令。
血屠立于下方,巨斧拄地。
“东线已布置妥当。”他说,“三十二名血卫,皆是你亲自挑选的死士。”
“不够。”夜无殇开口,声音沙哑,“我要的不是送死的人。我要的是能让他疼的人。”
他撕开衣襟,指尖划过胸口,鲜血涌出。他蘸血在空中写下云逸之名,符令瞬间燃烧。
“传令下去,活捉云逸者,赏千年修为。”他说,“斩其首级者,我亲手为他炼魂。”
血屠咧嘴一笑。“这一回,不用你下令,我也会把他的头拧下来。”
夜无殇未应。他仰头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见那个青衫身影正踏夜而行。
“你躲了我十年。”他低声说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
云逸踏入矿道时,天已全黑。洞口两侧埋伏的队员无声起身。他抬手示意,众人退回阴影。
他立于入口,听着风从地道深处吹出,夹杂着潮湿与铁锈的气息。
腰间的铃铛忽然轻晃了一下。
他伸手按住,不让它发出声响。
前方三十丈,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他蹲下查看,发现底下埋着一根细线,连着一枚预警符。
他轻轻剪断。
然后继续前行。
地道尽头,一点微光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