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的左脚刚踏进矿道深处,地面骤然裂开。一道金光自裂缝中冲天而起,直扑面门。他侧身闪避,肩头仍被擦中,火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他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三十丈外,一座石台缓缓升起。一只巨兽立于其上,通体覆盖青灰色鳞甲,六足踏空,额生独角,双眼如熔岩流淌。它张口一吼,声浪席卷而来,将云逸震退数步,喉咙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他握紧木剑,体内灵力却被压制得七零八落,连催动符文都变得艰难无比。
巨兽抬起前爪,空中雷光凝聚,下一击足以致命。
云逸没有后退。他深吸一口气,将木剑插入地面,双手抱拳,低头垂首。
雷光未落。
他睁开眼,指尖凝聚一丝金光,在空中缓慢划动。每写一个字,体内经脉便如撕裂般剧痛。他咬牙坚持,写下三句:
非为夺宝
非为破禁
只为守护
最后一笔落下,他单膝跪地,嘴角渗出血丝。
石台上,巨兽的目光落在那三行光字上,久久不动。周围的雷光渐渐消散,可它的身躯依旧紧绷,喉间发出低沉的震鸣。
云逸抬头,直视那双巨大的眼睛:“我知道你们受过伤害。人类曾毁掉你们的家园,偷走你们的秘密。可我不是他们。”
他盘膝坐下,不再防御,也不再解释身份,而是说起山谷之外的事。
他说起联盟如何收留流亡修士,如何重建废弃村落,如何在魔宗来袭时死守边关三天三夜。
他说起那些孩子,饿得走不动路,却仍将最后一块干粮塞给同伴。
他说起自己曾在藏书阁角落练剑,一练就是十年,只为有朝一日能护住想护的人。
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从怀中取出半截玉簪。玉身斑驳,边缘磨损严重,却始终被妥善保存。
“这是我娘临死前,我从她发间取下的。”他说,“后来有人送我另一支,我没要。因为我知道,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等不回来了。”
他将玉簪轻轻放在地上,缓缓推向前方。
“我不想再等下一个十年。”
石台上的巨兽低下头,凝视着那支断簪。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声音如远古钟鸣:“你说守护,可你连自己都护不住。你凭什么让我相信?”
云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身后不远处那层残破的禁制。原本断裂的三道符线,如今已被重新连接,虽黯淡无光,却仍在运转。
“我们发现了这道封印,本可以强行打破。但我们没有。反而用了三天时间,一点一点修复它。如果是为了抢夺,何必多此一举?”
巨兽沉默。
风从地道吹过,卷起碎石与尘土。人与兽之间,只剩呼吸声回荡。
许久,巨兽终于开口:“若我给你力量,你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