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截断裂的笔尖,通体乌黑,沾着未干的红墨。
云逸接过细茶,指尖抚过表面。此非寻常笔具,乃以灵铁打磨而成,可承载低阶符力,专用于暗夜潜行书写。
他将笔尖放入另一玉匣,标记“甲一”。
翌日清晨,他亲赴广场。
人群正在操练,他步入中央,取出一张传书当场点燃。火焰腾起瞬间,打出一道符文,火光微颤,浮现出一张模糊面容。
“此为清心符。”他对众人道,“能从虚言中提取痕迹。方才那纸上,留有施术者影踪。”
下方有人惊呼。
他又连烧两张,火中浮现的脸逐渐清晰。虽仍难辨五官,但轮廓已显——瘦长脸型,左颊一道疤痕。
“他们以为藏身暗处便可肆意妄言。”云逸收拢符灰,“可每一句话,都会留下线索。”
训练场上渐归寂静。
再无人嚷着报仇出气。有人低头检查装备,有人主动前往阵阁登记行程,唯恐身份遭人冒用。
第三日,集市摊主当场落网。
他正欲将一叠符纸交予蒙面人,被埋伏弟子截下。搜出未写完的污蔑之词,笔迹与过往完全吻合。
审问得知,此人受雇供纸售墨,月酬十枚灵石,雇主从不露面,仅以传音符联络。
云逸览毕供词,翻至末页,见一句写道:“雇主言,只要你们动手,便算赢了。”
他合上卷宗,抬眼望向窗外。
灵悦立于廊下,手中持一份新报:“东岭脚印的灵息比对有了结果。部分匹配一个二十年前覆灭的宗门——青崖派。”
墨玄从另一侧走来,放下一个小布袋:“我让人追查了笔尖铁料来源。出自北岭废矿,十年前已封闭。”
云逸打开布袋,倾出些许黑色粉末。以细枝蘸取一点,在纸上划过,线条泛出淡淡蓝光。
“此矿含银极低,却易于刻符。”他说,“唯有少数宗门沿用此法。”
他起身走向地图,重新标注三点:集市、松林、废矿。
三条线在图中交汇,指向一片荒芜无人区。
“他们不愿我们行动。”云逸低语,“但他们太急了。”
灵悦上前一步:“或许他们惧怕的,并非我们反击,而是我们深查到底。”
墨玄插话:“要不要放个假消息?就说已锁定真凶,逼他们自行暴露?”
云逸摇头:“时机未到。我们只知其动,未知其主。”
他回到案前,摊开四份文书:脚印灵息、符纸流向、谣言节点、摊主交易名录。以淡金符文圈出三处重叠区域,笔尖最终停驻一点。
“快了。”他轻声道。
夜深,议事殿灯火未熄。
他独坐案前,执笔凝思,面前铺满线索。窗外风穿檐而过,吹动桌角一页纸。
纸页翻起,露出下方一行未尽之语:
若他们真正想引我做的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