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云逸便已站在议事堂门口。
手中握着一份刚送来的玉简,是北岭矿区传回的最新消息。岩层比预想中坚硬许多,破岩符接连引爆三次仍未打通通路,地底还不时喷涌火流,伤了三名弟子。他将玉简递向走来的墨玄。
“你去看看。”
墨玄接过玉简扫了一眼,冷哼:“这种事也值得惊动你?”
“他们用了老法子。”云逸道,“从上往下凿,正好撞上了地火脉的活跃区。”
墨玄翻了个白眼:“那你说怎么办?飞过去?”
“你带寒髓液走一趟,先浸裂隙,再用雷符引爆。别硬碰硬。”
墨玄盯着他两秒,转身就走,嘴里嘀咕:“现在倒学会指挥我了。”
云逸没回应,转身进了议事堂。灵悦已在其中,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叠纸——功法研究所昨日提交的报告。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未语,只将纸张推了过来。
“两边吵了一整天。”她说,“一派主张先稳气海,一派坚持必通经脉。谁也不服谁。”
云逸坐下,一页页翻看。两方皆列出了理论依据,绘制了灵气运行路线图,还附有测试数据。但他清楚,这些数据并不完整,有些甚至前后矛盾。
“让他们今天都来。”他说,“当面说清楚。”
中午前,人到齐了。
气海派领头的是位中年修士,胡子拉碴,嗓门洪亮:“根基不牢,地动山摇!没打好底子就冲关,迟早走火入魔!”
通脉派则由一名年轻女修带头,立刻反驳:“灵气堵在半途,再多又有何用?奇经八脉不通,战力提不上去,等敌人打上门才后悔?”
两人越说越激动,旁人也纷纷插话。有人拍桌,有人冷笑,场面几近失控。
灵悦眉头微蹙,指尖轻触剑柄。铃声轻响,屋内瞬间安静。
云逸这才开口:“你们都有道理。我也无法断言谁对谁错。”
那人一怔:“那你叫我们来做什么?”
“不是来裁决。”云逸道,“是给你们机会,证明自己。”
他取出一张新写的纸:“接下来十天,每派各选五人,按各自方法修炼。每日记录三项数据——灵气转化效率、经脉反应强度、实战输出值。第十天统一测试。”
“谁的数据更优,项目便依谁的方向推进。”
屋内一片沉默。
气海派众人互视片刻,终于点头:“行。但得有人监督,不能作假。”
“灵悦负责监考。”云逸道,“她不站队,只记结果。”
那女修冷哼:“她懂这个?”
灵悦抬眼望她,未动,未言。可一股无形威压悄然弥漫,对方立刻闭嘴。
会后不久,墨玄归来。
他甩了甩袖,扔出一个空瓶:“寒髓液用完了,通道开了三丈,够你们挖一阵子。”
“人呢?”
“都活着。两个烫伤,我留了药。”
云逸点头:“辛苦。”
“少来这套。”墨玄坐下翘起腿,“你真觉得比数据有用?”
“总比吵架强。”
“要是两边数据差不多呢?”
“那就合并。”云逸道,“取长补短。气海要稳,经脉也要通。世间没有非黑即白的事。”
墨玄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你还真把自己当管事的了。”
“我不当,谁当?”
下午,云逸亲赴矿区。
现场比想象中更混乱。地上碎石遍地,几块破岩符残片仍在冒烟。几名弟子围在焦黑岩壁前,满脸愁容。
他走到边缘,手掌贴地。一丝神识顺掌探入地下,很快捕捉到地火流动的节奏。随即掏出随身笔,在纸上勾画数道,标出三个薄弱点。
“明天从这里动手。”他对队长说,“先打斜井,避开主脉。”
那人犹豫:“会不会塌?”
“不会。我算过了。”
“你算的?”旁边一位老弟子低声嘟囔,“你才多大年纪?懂什么地质?”
云逸未看他,只淡淡道:“不信,你可以继续正面强攻。看看能不能活着回来。”
无人再言。
夜里,他在议事堂整理当日记录。
灵悦进来时,他正撰写新的评估标准。她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问:“真能分出高下?”
“不一定。”他说,“但至少能让大家静下心做事,而不是光动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