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藏书阁西南角的水渠图上,云逸的手指仍停在那个刚画下的叉。他没有动,也没有起身,只是将防御图谱轻轻卷起,放进抽屉。昨夜的警觉仍在体内流转,但他清楚,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止来自外界。
他转身走入密室,门无声合拢。
室内无灯,唯有玉简浮于空中,散发出微弱的青光。他盘膝而坐,左手按在心口,调动那股尚不完全受控的力量。淡金色的符文自皮肤下浮现,沿着手臂缓缓游走。左耳的朱砂痣微微发烫,仿佛某种回应。
这力量不再暴烈,却依旧难以驯服。
他取出《圣体灭天诀》的残篇玉简,同时凝出一缕神秘力量,在识海中模拟运行路线。两条轨迹并行推进,刚至第三重经脉便开始排斥。一股反冲之力直撞神府,他闷哼一声,指尖微颤,玉简坠落。
失败了。
他并未急于再试,而是闭目调息。方才那一瞬,他捕捉到了症结所在——并非能量强弱之差,而是节奏相悖。《圣体灭天诀》如战鼓擂动,一步一踏,势不可挡;而那神秘力量更似潮汐起伏,有涨有落,自有其律。
强行融合,只会崩筋断脉。
他睁开眼,决定换一种方式。
将功法拆解。三百六十个基础符印,逐一匹配。他先运转《圣体灭天诀》第一式“破岳”,再引一丝神秘力量进入手少阳三焦经,观察波动频率。第二次,改用“裂云”配合足太阳膀胱经。第三次,调整输出比例……
一次次记录,一次次中断。
第五次试验时,神秘力量骤然加速,冲入奇经八脉。右手瞬间失去知觉,眼前一闪,母亲倒下的画面浮现眼前。她嘴唇轻启,却未发出声音。
他立刻封住肺经三寸,切断能量回流。
呼吸略显紊乱,但他稳住了。
不能再靠蛮力推进。他需要新的思路。
他翻出墨玄收藏的一本古药典,搁在案头。书页泛黄,记载着灵草共振的波形图。他凝视那些曲线良久,忽然有所领悟。
若无法合并,何不尝试同步?
如同两人同行,步伐不一易相绊。但若一人随鼓点,一人循节拍,寻得共同节奏,便可并肩而行。
他重新静坐,这一次不再强求融合,而是让两种力量分道运转。《圣体灭天诀》行于正经,主攻伐;神秘力量走奇脉,主护体与增幅。二者之间留一道缓冲带,以特定频率交替激发。
首次尝试,竟完整运行了七轮。
无排斥,无反冲。
他嘴角微动,继续调整节奏间隔。第九轮时,两股力量于膻中穴交汇,形成短暂共振。体内泛起一阵温热,仿佛某道关卡悄然开启。
有了。
他立即取出空白玉简,开始记录新功法的框架。命名时稍作迟疑,最终写下三个字:《两仪引》。
非破非守,乃变之道。
写罢此句,他停下喘息。体力消耗巨大,神识亦感疲惫。但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门外传来轻响。
灵悦立于门口,手中端着一碗灵液。她未踏入,只道:“你该休息了。”
他说:“再等一会。”
她未多言,将碗置于门外石台,转身离去。脚步轻悄,可走到拐角时,顿了一顿,似是轻叹。
那一声叹息钻入耳中,他脑中忽又浮现她曾说过的话:“剑不是一个人的事。”
那时他不懂。
如今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