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坐在议事殿主位,手中玉简刚翻过一页。晨光从窗缝斜照进来,落在桌角那份《基建标准修订案》上,纸面泛着微黄的光晕。他没有抬头,只将玉简轻轻放下,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了一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监察组执事快步而入,双手呈上一封密报。
“修仙商会副会长昨夜出逃,行踪已断。”
云逸微微颔首,接过密报扫了一眼。上面写着七派联名解散的消息,玄阳道统长老闭门谢客,天机阁撤回所有质疑言论。他将密报搁在一旁,又取来另一份文书对照。
墨玄推门而入时,手里还拎着那个酒葫芦。他站在下首,未语先饮,一口酒咽下才开口:“资金链全断了,黑市那边传话,没人敢接他们的单。”
云逸抬眼看他,“他们想翻身,得等下辈子。”
“那听证会你还真不去?”
“我不去。”他说完,起身走向墙边的地图,手指划过几个红点,“这些人不是怕理亏,是怕我们动真格的。我要让他们以为我松了手,等他们喘气的时候,再压上去。”
墨玄轻笑一声,靠在柱旁,“你这招比直接打出去还狠。”
云逸未应,转身回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命令:《议事新规》即日施行,凡重大决议,须有非嫡系代表列席并具表决建议权。
午时刚过,灵悦来了。
她没进殿,只在门口驻足,目光掠过桌上那份新规文书,又看向云逸。
“青年评议团的事,交给我?”她问。
“嗯。”
“名单下午就能定好。”
她说罢便走,背影笔直,脚步不重也不轻。到了台阶处,风扬起她的马尾,剑穗上的铃铛轻响一声。
云逸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片刻后唤来传令弟子:“把双轨研修堂第一批学员名单抄一份,加进给青松观的信里。”
傍晚前,消息传开。
联盟内部风向悄然转变。年轻弟子开始议论评议团如何选人,工坊匠人们围在公告栏前细读新规条文,有人低声说道:“总算轮到我们说话了。”
墨玄没有留在丹阁,而是去了外门讲堂。台下坐满刚入门的学徒,听说他要讲药理基础,全都来了。
他立于台上,翻开一本旧书:“有些人天天喊打喊杀,连凝脉香的主药材都说不全。今天我就教你们认三十六种常见灵草,谁答对了,记功一次。”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课至中途,他忽然停下,目光落在后排一名少年身上:“你说,地脉震荡周期与灵液沉淀有何关联?”
那少年站起身,声音略显紧张,却说得清晰完整。墨玄听完,点头,在名册上画了个圈。
散课后,监察组贴出新告示:招募新人参与账目核查,优先考虑讲堂表现优异者。
第二日清晨,云逸巡视工坊。
他未带随从,也未穿正式袍服,仅披一件普通青衫。行至第三工坊门口,正遇几名匠人修理一台破土机。
“卡住了。”一人擦着汗,“齿轮咬合不对。”
云逸蹲下查看,伸手拨动轮轴:“换掉中间这个,换成带槽的铜齿,再调一下角度。”
那人一愣:“您怎么知道?”
“试过。”
匠人们围拢上来,七嘴八舌说起其他难题。有人说运输阵法耗能太大,有人抱怨矿石分类效率低下。云逸静静听着,一一记下。
两个时辰后,他批下两条革新方案:一是启用新式分矿阵,二是允许匠人自行组队攻关技术难题,成功者可获资源奖励。
消息传出,底层士气明显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