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给你。”
“什么?”
“凝心丹。”他说,“昨晚顺手多炼了几颗。你刚才打得那么猛,心脉肯定有些乱,吃一颗压一压。”
灵悦接过瓶子,打开轻嗅,药香清淡,毫无苦涩。她倒出一粒吞下,以温水送服。
两人并肩坐在演武台边缘,望着远处山峦起伏。太阳已升得老高,照得石面微暖。一阵风吹过,铃铛轻响。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的剑太冷。”云逸忽然开口,“以前是为求极致,如今倒多了些别的东西。”
“什么?”
“说不好。”他想了想,“像是……更活了。不再是单纯杀人夺命的工具,倒像是有了自己的脾气。”
灵悦侧头看他一眼:“你还挺会说话。”
“实话。”他笑了笑,“你走出自己的路了。”
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那里有一处磨损,是去年他替她重绑的。那时她刚救他第三次,他尚未开始守那半截玉簪。
“以后每天都来练?”她问。
“只要你敢约,我就敢接。”他说,“不过下次提前说一声,让我先把丹药备足。”
她轻哼一声:“怕什么,我又不会真伤你。”
“嘴上这么说。”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刚才那一剑要是再进半寸,我现在已经在躺板上了。”
她也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放心,我看得准。”
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脚步不紧不慢。联盟驻地已在望,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途中遇到几名巡逻弟子,纷纷行礼喊“云师兄”“灵师姐”,他们一一回应。
走到岔路口,灵悦停下:“我去换身衣服,这身练功服都湿透了。”
“去吧。”云逸点头,“我在议事厅等你,听说明日的任务名单定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喂。”
“嗯?”
“下次切磋,我让你先出三招。”
“得了吧。”他笑着摆手,“你让我的话,三招之后我恐怕就没机会出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冲他扬了下手,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云逸继续前行,阳光洒在肩头,暖意融融。他摸了摸左耳的朱砂痣,发现它不再发烫,反倒泛起一种久违的平静。昨夜的疲惫似被这场切磋冲淡了些,脑中那些纠缠不清的事务,也暂时退到了一边。
他走进议事厅前的小院,见传令弟子正站在门口张望。
“云师兄!”那人一见他就迎上来,“明日任务名单已定,请速归议厅。”
“知道了。”云逸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演武台方向空无一人,唯有风穿林而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转身对传令弟子说:“走吧,该回去看看明天的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