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已齐。
次日清晨,云逸下令召集全体新成员,在演武场集合。
晨风微凉,众人列队而立。陈昭站在第三排,仍穿着那身灰蓝劲装,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
云逸走出时,全场寂静。
他立于高台之上,手中握着那封信与铜牌。
“昨日北岭遇袭,三名同门受伤。本该避开的路线,被人主动带入。这不是失误,是蓄意为之。”
下方响起低语。
云逸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陈昭脸上:“陈昭。”
那人抬头,面露惊讶:“云师兄?”
“你昨夜子时去了何处?”
“我说了,肚子不适,去茅房。”
“那你鞋上的红泥,如何解释?西墙外三十丈,是你与外人接头之处。”
陈昭脸色骤变。
“我没有!谁说的?有证据吗?”
云逸抬手,将铜牌交给身旁弟子:“拿给他看。”
陈昭瞥了一眼,猛地后退一步:“我不认得这东西!这是栽赃!”
“你不认得?”云逸走下台阶,步步逼近,“那你为何在遇袭时,第一反应是护住腰囊?不是拔剑,不是逃跑,也不是救人?”
陈昭嘴唇微动,说不出话。
“你入盟时自称散修,可你的步伐节奏,是北冥宗外围弟子的标准训练法。你说话带南地方言尾音,但‘塌方’二字,你用的是官话读音——那是刻意模仿,不是本能。”
周围渐渐安静。
“你假装积极,争当先锋,只为制造混乱。你引我们入东坡,明知那里有被污染的兽群。你不是失误,是想让我们折损实力。”
“我没有!”陈昭突然提高声音,“你们就是在排挤新人!因为我不是名门之后,所以做什么都不对是不是?云逸,你不过是个庶子,也配审我?”
此言一出,全场骤静。
云逸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风吹起青衫下摆,左耳那点红痣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他未动怒,反而轻笑一声。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庶子。我娘走的时候,没人替我撑腰。我练剑,在藏书阁角落用树枝比划,因为买不起真剑。我知道被人冤枉是什么滋味。”
他顿了顿,声音沉静下来。
“所以我查清楚了,才动手。”
话音落下,他出手。
一指点在陈昭胸口,封其灵脉。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由红转青。
云逸回头对守卫道:“押入禁闭室,等审讯司来人。另外,通知各岗加强戒备,近期不得接纳陌生面孔。”
无人反对。
队伍解散后,几名新成员路过低声交谈。
“原来真有内鬼……”
“还好云师兄发现了。”
“他看起来挺老实的啊……”
云逸没有再听。他转身走向偏阁,推开木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桌,一盏灯,笔墨纸砚整齐置于案头。
他坐下,研墨,铺纸。
提笔写下第一句:
“三月十七,北岭巡查遇伏,疑为内部泄密所致。经查,新成员陈昭勾结外敌,证据确凿,已控制。”
笔尖稳健,字迹清晰。写至最后一行,窗外风忽止。檐角铃铛不动,院中无人走动。
他搁下笔,望着纸上墨迹缓缓干透。
最后一滴墨自笔尖坠落,砸在纸角,晕开一小团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