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一人挥手示意,队伍分成两股,分别扑向空帐篷区与废弃岗楼。有人开始翻找物资,有人试图点燃火堆制造混乱。
就在他们踏入预定区域的瞬间,地面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下一息,两侧林中骤然亮起火把。骨哨声尖锐划破夜空,短促三连音——正是反攻信号。
伏兵从四面杀出。绊索拉起,数名敌兵当场跌倒;响铃大作,暴露位置者立刻遭围剿。原本寂静的巡检区转眼成了绞杀场。
敌将反应极快,立即下令撤退。可退路已被封锁,东山隘口两侧陡坡燃起火墙,借风势迅速蔓延,硬生生将他们困在中央。
云逸起身,缓步走入战场。火光映照下,他青衫未换,袖口撕裂处还沾着昨日的灰土。左耳那点朱砂痣在明暗交错中微微发亮。
“你们主将是谁?”他看向被押到面前的敌军头领。
那人冷笑不语。
“不说也行。”云逸也不恼,“回去告诉他们,东山不缺岗哨,也不缺埋伏。下次想拿地盘,记得带够人填坑。”
说完,他挥手下令:“放人。”
“统领?”执事迟疑,“就这么放?”
“让他们走。”云逸目视远方,“消息得传回去,才能引更大的鱼来。”
被俘敌兵面露惊疑,却不敢多问,匆匆退入夜色。
火势渐熄,天边泛起鱼肚白。联盟将士开始清点伤亡,搬运尸体,修补损毁的设施。有人哼起了乡间小调,有人互相拍肩庆功。昨夜的紧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实实在在的振奋。
云逸登上高台,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他环视一周,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个人耳中:“昨夜参战者,每人记功一次,疗伤丹药与补给加倍发放。特别嘉奖协务组李四九,因及时记录敌军行动规律,为识破阴谋提供关键依据,记首功。”
台下顿时响起欢呼。有人吹口哨,有人高喊“统领英明”。
云逸微微颔首,却没有笑。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这一胜,不过是掀开了对方底牌的一角。
“敌人以为我们弱,所以敢来。”他继续说道,“但他们错了。我们不怕打,也不怕耗。他们想耗我们,我们就能耗死他们。”
人群再次沸腾。士气如虹,人人眼中闪着光。
执事走到台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安排?”
“照旧。”云逸望着北岭旧道的方向,“盯道不停,布防不减。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铜墙铁壁。”
执事点头离去。云逸仍站在高台上,晨风吹动他额前碎发。青衫染尘,身形瘦削,却像一根钉子牢牢扎在这片土地上。
下方,弟子们正合力抬起一段烧焦的横梁。有人喊号子,有人递工具,动作利落,配合默契。战后的疲惫仍在,可没人喊累。昨夜那一仗,不只是打赢了敌人,也打出了信心。
云逸收回目光,指尖再次触到袖中的竹哨。它已经凉了,但上面的痕迹还在。
他知道,敌人不会善罢甘休。可他也知道,只要人心不散,防线就不会塌。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断墙上,歪头看了这边一眼,振翅飞走。
云逸望着它消失的方向,抬起手,抹了把脸。掌心沾着灰,还有一点未洗净的血迹。
他的手指停在眉心,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