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皱眉:“七号阵眼确实是分流关键点,要是被毁,整个工坊都会瘫痪。但他们怎么知道这个弱点的?”
“不是猜的。”云逸站起身,“是我们最近调试时留下的数据波动太大,被人盯上了。再加上接待外使,人员流动频繁,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陈平低声说:“类似的手法,三年前血屠带队时也用过。先是派细作混入,然后定点爆破,最后趁乱抢夺资源。”
云逸没有接话,只道:“通知所有岗位,从现在起,非登记人员不得靠近核心区域。工坊那边立刻调整布防。”
林远应声而去。陈平留下整理审讯记录,手指在玉简上快速滑动。
云逸回到主厅,重新点亮烛火。他翻开调度册,找到七号阵眼的维护日志,又对照近五日的灵气输出曲线,很快发现一个问题——每次测试结束后,系统都会自动释放残余能量,形成短暂真空期。这段时间虽短,但足够高手潜入破坏。
他提笔写下一条指令:即日起,所有聚灵阵运行完毕后,必须启动假象残留程序,模拟持续运转状态,真阵转入地下备用通道。
接着他又翻出访客登记表,一页页看下去。外来人员进出时间、活动范围、操作习惯……这些原本只是备案的数据,如今成了排查风险的关键。
“陈平。”他忽然开口。
“在。”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几天来的外使,动作都很规矩?”
陈平一怔:“您是说……正因为太规矩了,反而不像真正的合作方?”
“正常人做事总有习惯性偏差。”云逸合上册子,“比如喜欢走左边那条路,或者总在某个时辰喝水。可这些人,每一步都像量过一样精准。这不是信任,是伪装。”
陈平脸色微变:“您的意思是,之前来的那几批人里,也可能混了探子?”
“不一定是有意混进来的。”云逸摇头,“更可能是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被他们找到了突破口。现在既然知道了敌人的目标是‘毁基、断网、乱心’,我们就得反过来做——基地要更稳,网络要更密,人心更要齐。”
他走到墙边地图前,拿起朱砂笔,在原有的实线上加了一圈虚线环绕。
“明面上的阵继续用,吸引注意。暗地里建一套镜像系统,关键节点全部转移进去。一旦出事,立刻切换,让他们炸个空。”
陈平迅速记下要点:“那访客这边呢?总不能全拦在外面。”
“不拦。”云逸淡淡道,“但我们得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你牵头做个行为画像系统,记录每个人的操作习惯,设定正常阈值。谁要是突然改变节奏,或多看了某份图纸一眼,系统自动预警。”
“就像种田看苗情?”陈平嘴角微动。
“差不多。”云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长得太快的,未必是好苗子。”
两人一直忙到天边泛白。最新一轮安防方案已经拟好,待会儿就要下发各岗执行。云逸坐在案前,手中握笔批阅最后一份简报,神情沉稳。
林远完成最后一次巡查归来,在门外禀报:“各岗无异,昨夜三人已移交监押组,反追踪阵仍在运行。”
“好。”云逸应了一声,没抬头。
林远犹豫了一下:“您不休息一会儿?”
“还不累。”云逸放下笔,揉了揉左耳下方的朱砂痣,“等第一批新人轮岗汇报结束再说。”
陈平收拾好玉简,准备离开主厅。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云逸仍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份刚批完的文书,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通往远方的线上。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的青衫肩头,颜色依旧洗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