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窗纸,云逸正伏案翻阅一卷新报。昨夜写就的《关于新阶段工作重心的几点建议》摊在左手边,墨迹早已干透。他指尖停在第三条——“启动人才成效观察机制”——目光微顿,随即抬眼望向门外。
脚步声由远及近,三人几乎同时抵达殿外。资源官捧着册子走在前头,研发主事袖口沾着未净的符墨,人事主管手中则握着一枚泛光的玉简。他们未通传,也未寒暄,只微微颔首,便依序入内。
“今日来得早。”云逸放下笔,声音不高不低。
“您要的结果,我们连夜整好了。”资源官将册子呈上,“西荒边缘那处铁母矿脉,是新调来的勘探修士发现的。他对照古籍残图,推演了三日,最终在断崖背阴面寻到矿纹。初步测算,储量可供三年之用,杂质少,易提炼。”
云逸翻开册页,见内附剖面图与采样记录,还有两名老匠人的联署签名。他未多问,只点头示意继续。
研发主事上前一步:“阵法组也有进展。三位新人合作优化了低阶聚灵阵的符文嵌套方式,压缩了一层冗余回路。效率提升一成五,已在培训堂试用两日,反馈稳定。”
说着递出玉简,其中存有测试影像。画面中,三名年轻弟子围坐石台,一人执笔画符,另两人校验节点,神情专注,毫无杂念。
云逸看了一会儿,轻声道:“不是照搬旧路,是在想怎么走快些。”
“正是。”研发主事嘴角微扬,“他们说,过去总觉得高阶阵法遥不可及,如今明白,拆开来看,也不过是一笔一划堆出来的。”
人事主管这时开口:“还有一事。演武场昨日下午有场对抗测试,两名外门弟子临时抽签上场,对手是三年资历的实战教习。其中一人以基础剑式变招,绕后突袭,一击命中靶心;另一人则以步法拖耗节奏,待对方力竭后反制。裁判当场给出优评。”
“资质平庸”的评语,在联盟档案里挂了两年,如今却在实战中胜出。
云逸合上文书,起身道:“带我去看看。”
三人一怔,随即应下。他未披外袍,只将左袖挽起半寸,露出腕间一道浅疤——那是早年炼丹炸炉所留。一行人穿过长廊,工坊区渐近。
途经培训堂,窗外映出几道低头的身影。有人奋笔疾书,有人比划手势,讨论声隐约可闻。云逸放慢脚步,听见一句:“你这解法太死,换个角度呢?”另一人答:“可符文方向不对啊。”前一个笑:“方向错了,就改方向,又不是不能动。”
他未停下,也未言语,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抵达演武场时,测试尚未结束。沙地上立着数根断桩,靶心皆有剑痕。一名瘦弱少年正在收势,额上汗珠滚落,呼吸急促却不乱。教习站在边上,手执记分玉牌,摇头笑道:“你这身法,看着不像练过的。”
“我原是库房杂役,每日搬运阵盘,来回跑得多。”少年喘着气,“后来听人讲步法讲究节奏,我就试着把搬货的步子改了改……没想到真有用。”
周围响起一阵笑声,夹杂着掌声。
云逸静静看完全程。少年并未察觉他的到来,也无刻意表现,收完剑便默默退至角落喝水。他穿的是最普通的灰布衣,鞋底磨得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叫什么名字?”云逸低声问人事主管。
“陈小角,入盟三个月,轮岗选拔时主动申请调入实战组。”
“之前没人看好他?”
“大多数人觉得他根基太差,连灵力运转都不稳。”
云逸点点头,不再多言。
回程路上,风稍凉。他忽然开口:“他们知道自己被重点观察吗?”
人事主管摇头:“不知。一切照常安排,没有特别关照,也无额外任务。我们只在暗中记录表现。”
云逸轻嗯一声:“很好。真正的潜力,是在没人盯着的时候还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