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走到工坊代表面前,拿起他们连夜赶制的新型探测器,仔细查看结构,忽然说道:“外壳太厚,减三成材料就够了。连接轴换个角度,两成功效就能提升。”
工坊弟子瞪大眼睛:“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我十年前就在藏书阁用树枝比划这种结构。”他淡淡道,“差别只在于,那时是为了逃命,现在是为了建东西。”
人群哄笑起来,气氛轻松了些,但干劲反而更足了。
到了下午,申报名单陆续汇总。云逸坐在案前,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自荐理由,多数写得认真,甚至附有简易图纸或路线方案。他在几处重点标注了星号,准备后续单独谈话。
傍晚时分,他起身离开议事殿,直奔工坊区。
外头天色渐暗,工坊灯火通明。十几个弟子围在长桌前,一边啃着干粮一边组装探测器,手上不停。地上堆着半成品,墙上挂着设计图,连角落里的炉火都未熄灭,仍在熔炼零件。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走到一台器械旁蹲下,仔细检查刚刚提到的那个连接点。果然,还是按旧样做的,没改。
他起身,叫来负责人:“那个轴,照我说的调一下。省料不说,还能抗三次震荡。”
对方赶紧记下。
他又看了眼几个熬红了眼的年轻人,问:“轮班了吗?”
“还没……大家都不肯走。”
“那就让他们走。”他说,“今晚先歇,明早再来。人不是机器,撑坏了,进度反而慢。”
说完,他亲自安排接替人员,又让医修过来巡查值守者的身体状况。临走前,他对围在桌边的一群人说:“你们现在做的不是任务,也不是命令。你们是在打地基。将来联盟的墙有多高,就看今天这块砖结不结实。”
没人应声,但有几个低头干活的弟子,手明显更稳了。
回程路上,风比往日冷了些。他走在长廊上,衣袍沾了工坊的灰,袖口也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那份任务申报清单,纸页已被手心焐热。
他知道,这股劲头不会永远这么冲。后面会有疲倦,有分歧,有干不动的时候。但现在,这把火点起来了。
只要方向对,走得慢也不怕。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一半,和昨夜一样。
但他已经不在荒原上了。
他站在自己的地盘上,身后有光,有人,有想做的事。
议事殿还在前面等着。明天一早,就得把这几组人正式编排下去。育锋堂那边也要通个气,这批人里有几个苗子,值得重点培养。
他脚步没停,穿过庭院,走向主殿。
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