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递出自己水囊里最后两口水,喂进李冲嘴里。另一人主动站出来:“我走第二,替你观察地面。”第三人拍了拍哭泣者的肩膀:“走吧,别让前面的人白扛了。”
情绪缓了下来。不是因为困境解除,而是因为他们依然在一起。
队伍重新列队。三人一组,结成互助单元。抬担架的任务由两组轮换承担。云逸回到最前,举起火绒,探路杖点地,一步踏出。
黄雾路前行约二十丈,空气果然清爽许多。雾气变淡,呼吸顺畅。通道逐渐开阔,顶部裂隙增多,透下些许天光。虽不明亮,却足以看清四周环境。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渐解之时,云逸忽然抬手,全队再度静止。
前方地面有一圈极细的凹槽,形状扭曲,节点隐蔽。他蹲下,用探路杖尖拨开浮尘,露出几处微弱发光的符文。
“又是陷阱。”他说,“比之前复杂。”
“能绕吗?”
“不能。”他摇头,“两侧岩壁太厚,强行开凿会引发坍塌。只能破阵。”
“怎么破?”
云逸盯着符文流向,手指在空中虚画数次。最后,他咬破指尖,将血抹在最后一根铁钉上,缓缓插入主节点旁的小孔。
符文闪了一下,随即黯淡。
“成了?”有人轻声问。
“还没。”他未抬头,“老阵连环,防的是速破。”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轻响。碎石掉落,紧接着地面微微震颤。
“走!”他一把抓起火绒,“现在!”
队伍急速通过凹槽区域。刚冲出五步,身后轰然巨响,大片岩石坍塌,彻底封死了来路。
他们站在一处新的石厅中。四周残垣断壁,中央立着半截断裂的石柱,上面刻着模糊字迹,已无法辨认。顶部裂缝洒下天光,映出漂浮的尘埃。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有人靠着墙坐下,再也站不起。阿岩仍在昏迷,呼吸微弱。李冲靠喝水吊着精神,脸色苍白。
物资所剩无几。火绒烧尽,铁钉用完,剑刃缺口扩大。云逸摸了摸腰间,只剩下一块硬饼——那是他藏了三天的备用粮。
他没吃,而是掰下一小块,塞进阿岩嘴里,用水一点点化开,喂了进去。
“接下来呢?”有人问。
云逸站起身,看向石厅尽头。那里有另一扇门,半掩着,更深的黑暗在后面等着。
“找出口。”他说,“或者,至少找到能撑三天的东西。”
没人说话。但他们一个个站了起来。哪怕脚步踉跄,也没人说退出。
云逸回头看了眼队伍,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向那扇门,手搭上门框,用力推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石阶边缘磨损严重,显然曾有人频繁通行。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铁锈味,但流动顺畅。
他取出最后一枚照明符,激活,光芒照亮前十级台阶。阶梯两侧墙壁上有凹槽,原本应插着火把。地面痕迹清晰,东南方向的痕迹最深。
“走这边。”他说。
队伍开始集结。三人一组,互助前行。抬担架的轮换组已定,前锋由两名经验丰富的队员担任。云逸依旧走在最前,手握探路杖,照明符高举。
阶梯缓缓下行,空气越来越凉。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微弱反光,像是水面。
云逸停下,示意队伍待命。他独自上前几步,蹲下查看。
水洼不大,但清澈见底,底下铺着一层细沙。他伸手探入,水温适中,无异味。他取了些许,带回给队员检验。
“能喝。”检验后有人说。
云逸点头,下令休息十分钟,补充水分,检查装备。
他坐在阶梯边缘,从怀里摸出那块硬饼,终于咬了一口。干涩难咽,但他一口一口吃完了。
抬头时,他看见队员们正低声交谈,互相传递剩余物资,有人把自己的布条撕成两半,分给磨破脚的同伴。伤员被移到干燥处,盖上了仅有的外衣。
没人抱怨。没人退缩。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
“继续。”他说,“离目标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