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凭据。”云逸坦然道,“只有两个字:诚意。”
他起身,解下腰间铜牌,置于桌上。那是联盟首领的信物,正面刻“云”字,背面九道细纹,象征九大基础经脉。
“我把这个留下。若诸位愿谈,明日此时,我还会来。若不愿,它任由处置——砸了也好,烧了也好,我都认。”
言毕,他转身离去,步履沉稳,未曾回头。
两名随从急忙跟上。
风自崖底吹起,卷动亭角残幡。三人身影消失于山道转角,只余那枚铜牌静静躺在石面,映着西斜的日光。
青松门执事凝视良久,终于伸手轻触边缘。
“这小子……不好对付。”
黑水帮汉子冷笑:“装模作样罢了。你以为他真怕打仗?他是在等我们松口。一旦开了先例,下一步就是逼我们承认他的地盘。”
赤砂寨妇人却缓缓摇头:“我看不像。他眼神不对——不是争权夺利的狠厉,倒像是……背着什么重担在走。”
三人默然。
远处山脊上,云逸一行缓步下行。一名随从忍不住问:“少主,真把信物留在那儿了?万一他们毁了怎么办?”
“毁了就毁了。”他脚步未停,“只要人还在,路还在,牌子随时能再刻一个。”
另一人低声道:“可您刚才说的那些共管条款……真的打算实行吗?”
云逸停下,回望高悬的断崖亭。
暮色渐浓,亭子如一把插在风中的旧刀。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他声音很轻,却被风吹得清晰,“他们怕我们壮大,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真正弱小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现在我们有了些力气,不该去抢别人的饭碗,而是该告诉他们——哪怕断了路,也能重新走。”
他转过身,继续前行。
山道蜿蜒,脚下的碎石偶尔滚落,坠入深谷,久久没有回响。
回到驻地时,天已擦黑。
他未回房,径直走向练功场。数十名弟子正在演练新法,动作尚显生涩,但已有七八人运转时能引动周身微光。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之后缓缓释放的气息。
一名弟子收势站定,喘息笑道:“这法子怪是怪了些,可真管用!我从前最多把灵力运到肩膀,如今竟能绕行肋下反推上来!”
旁人接话:“难怪少主敢让我们练。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云逸听着,未发一言,只是将手探入袖中,紧紧握住那半片灰袍残角。
他知道周平的事尚未终结,也清楚那股潜伏的魔气终将再起。
但现在,他必须先把眼前这座山翻过去。
次日清晨,寅时刚至。
他穿戴整齐,再次走向议事堂。途经藏书阁时脚步微顿,想起哑奴昨日并未现身,也未留下痕迹。
但他知道,老人一定在某个角落默默注视。
一如过往无数个夜晚那样。
午时将至,云逸带人重返断崖亭。
五方席位已全部落座,新增两位代表来自白鹿院与南云宗,皆着素袍,神情冷峻。桌上多了茶具,热气袅袅,却无人动杯。
青松门执事率先开口:“我们商量过了。”
云逸落座,双手置膝,目光平静。
“你可以提条件。”那人盯着他,“但别指望我们轻易让步。”
“我只要一个机会。”云逸说,“坐下来,把话说完。”
风穿亭而过,吹动衣角。
他指尖轻叩桌面,眼神未移,仍在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