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令改为双层验证,每半个时辰更换一次。”他继续道,“另在外围埋设预警符线,一旦触发,立即传讯高台。”
众人记录完毕,陆续退出。最后一人临行前回头问道:“是否向上宗求援?”
云逸沉默片刻,答:“暂时不必。消息走漏,反而打草惊蛇。”
帐内只剩二人时,灵悦才开口:“你打算反击?”
云逸未否认。他起身走向沙盘,手指划过山谷地形图,在一处狭窄隘口停下。“他们退得太整,必有后手。真正的主力尚未出动。下一波,他们会选更难防之处,也可能分兵夹击。”
“所以你在等。”她说。
“对。”他点头,“让他们以为我们只会守。等他们深入,再断其后路。”
灵悦看着他侧脸。晨光落在他左耳那粒朱砂痣上,颜色似比昨日更深。她忽然想起儿时在藏书阁见过的一幕:他蹲在角落,用树枝一遍遍在地上画剑招,直到指甲劈裂也不肯停。
那时她不懂,如今明白了。
这个人不怕等,也不怕熬。
她转身走出帐外,抬头望天。日头已升至中天,阳光炙烤着大地。她深吸一口气,闭目调息,气息平稳,灵力缓缓流转全身。
云逸随后也出了账。
他未回主营,径直登上了望高台。风更大了,吹得衣摆猎猎作响。他立于边缘,目光投向东方山谷尽头。那里依旧空无一物,连鸟影都未曾掠过。
左手按在短剑上,右手轻轻抚过栏杆。木料结实,无松动,亦无腐蚀痕迹。
很好。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未开始。
但他也清楚,他们已经稳住了第一步。
下方营地秩序井然。口令按时更换,巡逻队准时交接,医房传来轻微的药杵声。一名弟子正削制新的桃木枝,刀锋利落,木屑纷飞。旁人接过成品,仔细检查尖端是否锐利。
一切如常。
却又不同了。
没人再怀疑这场仗会不会来,也没人再问为何要如此严防死守。
云逸立于高台,始终未动。
灵悦回到右翼阵位,双手交叠于背,长剑仍插在原地,铃铛随风轻响。她闭着眼,呼吸均匀,看似入眠,实则每一丝风吹草动皆逃不过她的感知。
太阳西斜之前,云逸下令全队轮休,但每人不得脱甲,兵器必须握于手中。他自己也未下台,只靠在栏边稍作歇息,双眼始终睁开。
傍晚时分,一只乌鸦自北而来,落在远处枯树上,鸣了两声,又振翅离去。
云逸盯着它消失的方向,良久,缓缓抽出短剑半寸。
刃口寒光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