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山谷的雾气尚未散尽,草叶上凝着露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云逸立在营门前,掌心还残留着糖葫芦的甜意,指尖却已绷紧。他望着远处的山脊线,那里静得反常。
灵悦站在他右后方一步之遥,左手搭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她未出声,但呼吸比平日慢了半拍——这是她出手前的征兆。
忽然,东南方低洼处的雾墙剧烈一震,仿佛被什么从内部猛然撞击。紧接着,三道黑影贴地疾掠而出,速度快得拖出残影,直扑主阵节点。护盾边缘的霜纹刚亮起,便被一股沉闷之力压得扭曲变形。
“来了。”云逸低语。
话音未落,敌军主力已然压上。数十人自浓雾中涌出,身披灰袍,袖口绣着断刀标记,正是此前调查中发现的渗透信号。他们不喊不叫,仅以灵力震荡地面,试图瓦解阵法根基。一处阵眼剧烈晃动,光芒明灭不定,几近溃散。
云逸转身跃上高台,脚尖轻点,身形如燕掠至阵枢所在。双手按入符文凹槽,体内灵力顺经脉奔涌而出,淡金色符文自周身浮现,如细链缠绕,将濒临崩溃的能量重新稳住。
“顶住!”他沉声喝道。
下方弟子纷纷反应。有人抄起桃木枝冲向缺口,两人一组死死抵住外力冲击;有执事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出血符,勉强加固连接点。虽显慌乱,却无一人后退。
灵悦拔剑。
长剑离鞘刹那,冰蓝剑气轰然炸开,地面瞬间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她手腕一翻,剑锋斜指苍穹,唇间吐出三字:“霜河断流。”
一道极寒剑气自剑尖喷薄而出,化作连环波纹向前推进,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命中敌方先锋核心三人。三人动作同时一滞,灵力运转中断,脚下土地冻结成块,整个人如被钉牢,动弹不得。后续队伍阵型大乱,攻势骤然断裂。
联盟阵线趁势反推。
云逸抓住时机,抽出腰间短剑,剑尖朝下插入阵枢中央。金光暴涨,护盾向外撑开一圈,将逼近的敌人震退数步。与此同时,灵悦踏前一步,剑势再转,第二波剑气横扫而出,切断剩余两队的灵力链接。
敌军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撤退。
他们迅速收拢残部,后撤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早有预案。不到半炷香时间,山谷重归寂静,只余下几具倒地的身影与烧焦的符纸碎片。
战斗结束。
云逸从高台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去力道。他未急于开口,先逐一查看各处阵眼。一处节点的玉石已然碎裂,另一处符文磨损严重,需尽快更换。他记下位置,转身对身旁弟子道:“封锁外围,清理战场,尸体集中焚烧,勿触其衣物。”
弟子领命而去。
另一边,灵悦将长剑归鞘,铃铛轻响一声。她解开斗篷系带,随意搭在肩头,额角渗出细汗,神色却依旧平静。她走来,看了眼仍在冒烟的火盆,问:“死了几个?”
“没有。”云逸摇头,“我方无人阵亡,仅三人轻伤,已送医房包扎。”
灵悦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营地。那些原本紧绷的脸上,此刻已有松动。有人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庆幸;有人笑着拍同伴肩膀,甚至想欢呼,却被队长及时拦下。
“别放松。”云逸声音不高,却让全场骤然安静。他立于营前空地,面朝众人,“这一波是试探。他们是在探我们有没有防备——现在知道了。下次来的,绝不会只是这点人。”
众人屏息。
“我们守住了第一波。”他说,“但他们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接下来,不是谁想活,而是谁能沉得住气。”
言罢,他不再多语,转身走向议事帐。
灵悦跟在他身后半步,未问是否需要休息,也未提补给或伤员。她知道,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帐内已有五名骨干弟子等候,皆是昨夜参与布防的核心成员。云逸落座后直接开口:“重新划分防守区。东岭缺口暴露过一次,不能再用老路线。设三支机动队,每队六人,轮替巡查,重点盯防刚才突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