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只得收拾兵刃,嘟囔着往练功场走去。
火堆渐渐熄了,只剩余烬泛红。
夜更深了。
云逸没回宿帐,也没休息。他独自出了议事帐,沿着防线缓行,一路查看各岗哨状态。每一处阵眼都有人在守,桃木枝插在土中,符纸贴在石上,灯火通明,秩序井然。
但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太整齐了。像是刻意演给他看的。
他绕到东岭缺口西侧,蹲下身,拨开草丛。那里新埋的符线尚未激活,静静躺在泥土里。他伸手摸了摸连接节点,触感正常,灵力回路通畅。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时,眼角忽然扫到一截断草——斜切口,切面光滑,不是野兽啃咬,也不是风吹折断。
他仔细翻看周围,终于在两块石头夹缝中找到第二处痕迹:一小撮灰烬,混着烧尽的符纸残角。但奇怪的是,这里本不该有符线布置。
他捻起灰烬,指腹搓了搓。有灵力残留,极淡,但确实存在。
不是敌人的。
是联盟内部常用的引灵粉,用于日常巡检标记。
有人在这里烧过符纸,而且是在新线埋设前。
他站起身,眼神沉了下来。
回帐途中,他绕去了灵悦驻守的右翼阵地。她正靠在营帐边闭目调息,长剑插地,铃铛垂落。听见脚步声,她睁眼,看了他一下。
“东岭西侧,新符线以北十五步,有处废弃石堆。”云逸低声说,“你明天巡阵时,顺路看看,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她点头:“明白。”
“别声张。”
“嗯。”
他转身欲走,她忽然开口:“你怀疑内部有人?”
“我不确定。”他说,“但我相信,有些人,已经忘了我们守的是什么。”
她没再问。他知道她懂。
回到议事帐,他吹灭烛烛,只留一盏小灯。沙盘摆在中央,黑签依旧立在洼地。他坐下来,取出随身携带的短剑,放在膝上。
指腹摩挲着护手旧痕。那道裂口是他早年练剑时磕的,一直没修。
帐外风声渐起。
他闭眼片刻,再睁时,目光如铁。
这时,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墨玄在此,必能辨出那灰烬中的灵印来源。那家伙对气味和残留灵力的敏感程度,几乎到了极致,曾用一味黄芩粉追出潜伏三年的奸细。
可惜,他人不在。
云逸收回思绪,翻开记录簿,写下今日巡查要点。写到一半,笔尖一顿。
他想起刚才在石堆旁闻到的一丝异香——极淡,混在泥土味里,若非他常年炼丹,对气息格外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是某种熏香,带着微苦的尾调。
他没见过,但隐约觉得,曾在某次巡药库时嗅到过类似味道。
他合上簿子,没再写。
而是将沙盘上的黑签轻轻拔起,又重新插入另一个位置——北坡与东岭交界处的一条隐秘小径。
这条道平日少有人走,地势起伏,适合隐蔽接近。
他盯着那根签,良久未动。
外面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树枝断裂。
他猛地抬头,望向帐外。
营地安静如常,巡逻队按时经过,脚步声规律响起。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口,掀开衣角。
月光洒在空地上,树影斑驳。
什么也没有。
他放下帘子,回到沙盘前,右手再次抚上短剑。
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