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的星影尚未重现,西坡地底却已有了动静。
一道极细的灵流自荒土之下掠过,如蛇行沙。云逸立于高台边缘,指尖仍搭在竹哨上,目光却已落在沙盘西侧——那处埋着三十六张地缚符网的斜坡,此刻正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蓝光。
他吹哨。
短促、低沉的一声,如同夜鸟归巢前的轻唤,却让整个营地瞬间绷紧。潜伏于东岭断崖后的四支小队同时睁眼,掌中兵刃无声出鞘;北坡轮巡的五队人马脚步未停,手中符灯悄然调转角度,将光晕压向地面,掩去行迹;校场暗角的调度弟子迅速翻开记录册,在“西线触发”一栏画下第一道红勾。
敌援来了。
先锋三人,踏的是碎步阵,专为避侦测所设。但他们踩上了不该踩的地方。
轰——
一声闷响自地下炸开,三道人影猛然顿住,周身灵力骤然凝滞,仿佛陷入泥沼。地缚符网应声锁灵,蓝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清晰信号。
云逸瞳孔一缩,立即抬手打出一道黄符光,直射沙盘中枢。这是“守”字令。
稳阵脚!不追不扰!等后续!他在心中默念,声音未出,只用眼神扫过传令位的李七。李七会意,迅速敲响铜锣两下,短而急,是“按规行事”的暗号。
果然,不过十息,第二波敌人出现。七人小队,手持弯刀,步伐轻捷,显然是试探之后的主力探路。他们绕开第一处爆点,却仍朝着符网密集区逼近。
云逸紧盯他们的落脚点,呼吸放缓。
当第七人踏入第三重陷阱圈时,他猛然吹响竹哨,三连音尖锐如裂帛。
红光腾起。
变!
他跃下高台,身形掠出,亲率左翼杀队切入战场。四支精锐小队从断崖后同步压上,如四把铁钳合围。敌方前锋尚未反应,已被截成三段。
一名敌首试图突围,魔器挥出黑气,逼退两名弟子。云逸迎面而上,长剑无华,一记平刺直取咽喉。那人侧身格挡,却被他左手袖中滑出的短刃割破手腕,魔器脱手落地。
“你们走错路了。”云逸低声说,剑锋一挑,将对方踢入陷坑。
战局迅速倾斜。
联盟成员见主帅亲自入阵,士气大振。有人吼出平日训练的口诀:“进——推门青光!”随即冲入敌群;另一人喊着“守——抱柱黄光!”,死死守住缺口,不让一人突破防线。就连先前演练时常出错的第三队,此刻也咬牙顶住压力,用盾阵硬生生拖住了敌方两名强者的冲锋。
火光渐起。
有人点燃备用驱魔符,烈焰腾空,照得西坡如白昼。敌援开始溃退,丢下三具尸体与几件破损兵器,仓皇撤入密林。
云逸没有下令追击。
他立于坡顶,望着敌人逃遁的方向,右手缓缓收回竹哨,放入怀中。风卷着焦味与土腥扑面而来,他未皱眉,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清点。”
两个字落下,李七立刻带人上前查验战场。符网完好率八成,可重复使用;缴获魔器十二件,其中两柄尚能修复;敌尸九具,皆无身份铭牌,但衣角内侧均绣有暗红纹路,显属同一势力。
云逸蹲下身,掀开一具尸体的袖口,看到一道陈旧伤疤横贯小臂。他认得这种刀痕——三年前,西北魔窟曾有一批死士被强行灌注魔血,失败者皆以此类疤痕为记。
“不是临时拼凑的队伍。”他站起身,对李七道,“是正规援军。”
李七点头:“看来,他们真以为我们主力在北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