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嘴角微动，未语。他知道，这一战之所以能胜，不只是因布阵得当，更因敌人从心底瞧不起这支由散修与族兵拼凑的联盟。他们以为假情报能让我们自乱阵脚，以为派一支中等战力来试探，就能逼我们暴露底牌。
但他们错了。
错在低估了这群人练了整整三天的三式口诀，错在不知他们哪怕手抖，也在红光亮起时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他转身走向校场。
此时天边已有微光，晨雾未散，营地中央已摆开一张长桌。战死者遗体整齐停放，覆以白布。幸存者列队走过，每人放下一枚铜钱，是为祭奠。
云逸走到桌前，摘下腰间水囊，倾倒在土中。这是云家旧俗，胜战之后以水代酒，敬亡魂。
“他们想拖垮我们。”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但我们让他们折戟于此。”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呐喊。有人拍地欢呼，有人抹着眼角，更多人挺直了背脊，仿佛一夜之间，肩上的担子轻了，心却重了。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从前他们是被人收留的残兵，是各宗不要的弃子，是云家庶子带着的一群乌合之众。可如今，他们亲手击退了一支援军级的敌队，守住了这片营地。
他们不再是弱者。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两个时辰，附近坊市的探子便悄悄靠近边界打听战况。中午时分，已有传言流出：“云家庶子率弱旅破强援，一夜焚敌三阵”。
云逸不在意这些话。他回到主帐，摊开调度册，开始写战后总结。
伤亡：三人阵亡，十一人轻伤，无重伤。
物资损耗：符纸耗去六成，丹药用掉四十七瓶，粮草因夜间加餐多支一日份。
敌情判断：补给线偏长，后续难持续进攻，短期内无二次来犯之忧。
他一笔一划写完，在最后一页停下笔，盯着空白片刻，提笔写下三行：
一、清点存粮。
二、统计伤员所需丹药。
三、拟定轮训新兵名单。
写到这儿，他顿了顿，又在页首画了个方框，填入四个字：联盟发展初案。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李七进来汇报俘虏审讯结果。云逸合上册子，吹灭烛火，只留下一句：“放人吧，伤员治好了就送走。”
“不留作筹码？”
“我们现在不怕他们报复。”云逸站起身，走到帐口，望向校场。弟子们正在拆解符网支架，笑声隐约可闻。“我们该考虑的，不是怎么活下来，是怎么活得更好。”
李七没再问，默默退下。
帐内只剩他一人。
他重新坐下，手指轻抚调度册封面，那四个字墨迹未干，像刚破土的芽。
他知道，这场仗赢了，但真正的路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