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痕的刀离喉咙越来越近,沈青枫突然想起鬓毛教他的话,猛地跪倒在地,对着女孩磕了三个响头。“妹妹,哥错了,”他的额头磕出鲜血,滴在地上的水洼里,漾开红色的涟漪,“哥不该带你冒险,不该让你吃这么多苦。但你记住,你从来不是什么实验体,你是我沈青枫的亲妹妹,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人。”
月痕的动作突然僵住,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她握着刀的手开始颤抖,刀尖在脖子上划出细细的血痕。“哥……”女孩的眼泪混合着黑血滚落,“我好疼……”
就在这时,烟笼突然扑到月痕怀里,银色的瞳孔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男孩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光粒融入月痕体内。“姐姐,我不疼了,”烟笼的声音从月痕体内传来,带着孩子气的释然,“妈妈说,共鸣者就是要互相守护的。”
月痕手中的刀哐当落地,她的瞳孔变成了与烟笼一样的银色,背后展开光翼,一半是纯净的白,一半是深邃的黑。“寒山,你给我出来!”女孩的声音带着两个灵魂的共振,震得溶洞顶部落下碎石,“我要让你尝尝被寄生的滋味!”
机械巨鳄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沈青枫趁机启动控制台,打开通往地面的通道。江清拉着花重率先爬上去,孤城在通道口架起能量盾,抵挡着不断落下的岩石。沈青枫回头望去,只见月痕正与寒山的虚影激战,黑白交织的光翼在黑暗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的光粒,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
“哥,你们先走!”月痕的声音从光粒中传来,带着一丝决绝,“我和烟笼能控制住它,在中转站等你们!”
沈青枫咬着牙钻进通道,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犹豫,月痕和烟笼用生命换来的机会,绝不能被浪费。当最后一个人爬上地面时,整个暗河系统开始坍塌,浑浊的河水裹挟着碎石喷涌而出,在地面冲刷出巨大的沟壑。
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沈青枫跪在悬崖边,看着暗河坍塌的方向,机械臂的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响声。江清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在晨光中泛起红晕。
“她会没事的,”江清的声音细若蚊吟,却异常坚定,“月痕不是以前的小丫头了。”
沈青枫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半截唐诗残卷——那是春眠老人给他的遗物,上面只留下“野火烧不尽”五个字。他突然想起烟笼说过的话,源能树需要共鸣才能激活,或许月痕和烟笼的结合,才是解开基因崩溃的关键。
就在这时,远处的废墟里传来异动。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花白的胡子上还沾着血污。他看到沈青枫等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拐杖在地上顿了三下:“你们终于来了,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老者的长袍下摆随着动作敞开,露出腰间的玉佩——那是与春江一模一样的半块齿轮。沈青枫的系统突然发出警报,面板上弹出老者的信息:“姓名:松间(出自王维《山居秋暝》“明月松间照”),身份:古文明守陵人,源能等级:未知”
松间捋着胡子笑了,牙齿掉得只剩两颗:“小伙子,别紧张。老夫不是敌人,是来给你们送钥匙的。”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后,里面露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这是打开源能树核心的信物,当年春江那小子,就是从我这儿拿走的另一半。”
沈青枫接过令牌,触手冰凉,上面的花纹突然亮起,与他机械臂内侧的印记产生共鸣。碧空的虚拟形象在他眼前兴奋地转圈:“检测到完整密钥,可解锁系统终极权限!”
松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胸前的玉佩:“老夫时间不多了,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们。源能树其实是噬星族的种子,当年古文明为了抵抗他们,才把种子埋在了地球……”
他的话还没说完,胸口突然炸开一个血洞,一截骨刺从背后穿出。松间难以置信地回头,只见寒山的虚影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颗跳动的心脏。“老东西,坏了我多少好事,”虚影的声音带着得意的狞笑,“现在,该轮到你上路了。”
松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沈青枫推开,自己扑向寒山:“快走!令牌里有抑制种子的方法!”他的身体突然膨胀,在爆炸声中化作一道光盾,暂时困住了虚影。
沈青枫抱着令牌趴在地上,耳边是江清的尖叫和孤城的怒吼。他看着光盾中逐渐消散的松间,突然想起老者刚才的话,急忙掰开令牌——里面藏着一卷竹简,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源能相生,阴阳相济,以血为引,可逆乾坤。”
远处的暗河坍塌处传来冲天的光柱,黑白交织,像是月痕和烟笼的光翼。沈青枫握紧竹简站起身,机械臂的光刃在朝阳下闪着寒光。“我们走,”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去中转站,接月痕回家。”
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废墟尽头时,谁也没注意到,松间炸开的光盾碎片中,有一片悄然附着在沈青枫的机甲上,像是一枚不起眼的徽章。而在他们身后的天空中,一只乌鸦正振翅高飞,黑色的羽毛下,露出议会特有的追踪器闪烁的红光。
暗河崩塌卷浊流,孤舟破雾向残丘。
血光映透青铜令,谁识松间一片秋。
密钥初开惊日月,虚影犹自困貔貅。
遥看天际双光翼,且把锋芒向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