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脸色骤变。月痕突然从地上弹起,速度快得像道影子,伸手抓向沈青枫怀里的线路板。“碧空,禁锢!”沈青枫大吼,白裙少女立刻展开能量屏障,却被月痕轻易穿透——她的身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皮肤下隐约可见银色的脉络,像某种生物机甲的结构。
“她被寄生了!”孤城怒吼着扑上去,却被月痕侧身躲过,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划出五道血痕,绿色的血液瞬间渗出。“这是噬星族的‘种子计划’。”月痕笑着说,指尖的指甲变得又尖又长,闪烁着金属光泽,“每个源能者都是潜在的宿主,你们以为苏云瑶是好人?她早就被‘母巢’同化了。”
江清的电磁弓已经瞄准月痕的眉心,箭头上的等离子体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她的手抖得厉害,弓弦几次险些脱手——那是她从小护到大的妹妹,是她答应过要一起看新家园日出的人。
“动手啊!”孤城捂着流血的胸口大吼,“再不动手,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他突然扑向月痕,用身体死死抱住她,“快!她的弱点在颈部,那里的寄生组织还没完全成型!”
月痕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爆发出强烈的冲击波,把孤城震飞出去,撞在洞壁上滑落在地,吐出一大口绿色的血液。沈青枫的机械臂瞬间切换成炮形态,能量核心发出刺眼的红光,却迟迟没有开火。
“哥,杀了我吧。”月痕突然说,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痛苦,“别让我变成怪物……”她的手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皮肤,“快……”
沈青枫的炮口在颤抖。他想起妹妹第一次觉醒源能时,害怕得躲在他怀里哭,说自己是不是变成怪物了。他当时说:“就算全世界都觉得你是怪物,哥也会保护你。”现在他却要亲手终结她的生命。
“砰!”一声闷响,月痕突然软倒在地。江清站在她身后,电磁弓还保持着发射的姿势,箭尾的羽毛在气流中轻轻晃动。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嘴唇咬得发白:“我……我射偏了,打在她的肩膀上。”
月痕的肩膀上插着支电磁箭,电流让她暂时失去了行动力,紫色的瞳孔正在慢慢恢复正常。“快走……”她虚弱地说,指了指洞穴深处,“那里有艘逃生艇,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洞穴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顶部的岩石簌簌掉落。朱门大喊:“他们进来了!至少有五十台机甲,还有……还有噬星族的高阶战士!”他的黄铜色瞳孔里映出洞壁上的影子,那些影子形态各异,有的长着翅膀,有的拖着长长的尾巴,在绿光下像群来自地狱的恶鬼。
沈青枫一把抱起月痕,机械臂切换成盾牌形态,挡住掉落的岩石。“江清,开路!”他大吼道,同时按下机械臂上的按钮,放出所有的金属刀片,在空气中形成道旋转的屏障,“孤城,带朱门和青箬跟上!”
江清的箭矢像流星般射向洞穴深处,炸开的等离子体照亮了前方的路。那是条狭窄的通道,岩壁上布满了爪痕,显然是被某种大型生物强行挖出来的。通道尽头隐约有金属反光,那是逃生艇的外壳。
“还有三十秒!”碧空的声音带着惊慌,虚拟屏幕上的倒计时疯狂跳动,“他们已经突破外层防御,青箬的机器人撑不了多久了!”白裙少女突然指向侧面的岩壁,“那里有条捷径,是旧时代的通风管道!”
沈青枫毫不犹豫地撞向岩壁,机械臂的盾牌发出沉闷的响声,岩石应声而碎,露出后面漆黑的管道。“青箬,你先上!”他把男孩推进去,管道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显然里面布满了障碍物。
“等等!”月痕突然抓住他的衣领,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绝,“把这个带上。”她从头发里摸出个小小的芯片,塞进他的口袋,“这是苏云瑶藏在我身体里的,说是能摧毁神经菌的‘解药’。”芯片是用某种生物材料做的,还带着她的体温。
洞穴的入口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冲击波把众人掀翻在地。沈青枫回头望去,只见一台巨大的机甲堵住了洞口,胸前的独眼射出灼热的射线,瞬间熔掉了半面洞壁。“是‘守望者’的首领!”江清大喊,电磁弓的能量指示灯开始闪烁,显示电量不足,“它的核心在头部,必须用最大功率攻击!”
孤城突然笑了起来,他挣扎着站起来,后背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露出底下蠕动的银色组织——他正在被神经菌同化。“老子早就想试试,变成怪物是什么滋味。”他活动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淡紫色的源能在体表形成层铠甲,“你们快走,我来殿后。”
“不行!”江清想拉他,却被他甩开。孤城的眼睛已经变成纯紫色,嘴角露出尖利的牙齿,却还是那个熟悉的笑容:“丫头,照顾好自己。”他突然冲向机甲,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砸在机甲的独眼上。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穴,也照亮了孤城背后悄然蔓延的银色脉络。那光芒短暂得像流星,却在江清的视网膜上烙下永恒的灼痕。她咬着牙转身,拉满仅剩一格能量的电磁弓,箭矢精准地射穿通风管道的栅栏,“快!”
沈青枫抱着月痕钻进管道时,还能听见身后传来机甲解体的轰鸣。金属碎片混着滚烫的气流扑在他后颈,机械义肢的温度传感器瞬间飙升到警戒值。青箬在前面用管道碎片开路,十岁男孩的哭喊声被管道的回声扭曲成呜咽:“爸说过,73号观测站的通风系统能通到紧急发射井……”
月痕在沈青枫怀里突然剧烈抽搐,后颈的紫色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苍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芯片……”她气若游丝地抓着他的衣襟,“苏医生说,母巢的核心藏在……”话音未落,管道突然剧烈震颤,头顶的金属板噼里啪啦往下掉,朱门的惊呼声从后面传来:“它们追进来了!”
沈青枫反手甩出三枚源能手雷,爆炸声在密闭空间里震得人耳膜生疼。他借着光的间隙看清管道岔口的标识——左边画着逃生舱的符号,右边标着辐射警告。“这边!”他抱着月痕拐进左岔道,机械臂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能源线路被刚才的碎片划破,淡蓝色的冷却液滴在管道壁上,像串正在融化的星子。
江清殿后时,瞥见朱门的脚踝被突然伸出的触手缠住。少年黄铜色的瞳孔瞬间变成全黑,他猛地低头咬住触手,墨绿色的血液溅在他脸上,竟冒着白烟腐蚀出细小的坑洞。“走!”他含糊地嘶吼,另一只手将江清往前推,自己却被更多的触手拖向黑暗,工装裤上的荧光苔藓在瞬间熄灭。
通风管道的尽头是道圆形闸门,青箬正用捡来的扳手疯狂撬动锁芯。“还差一点!”男孩的指甲缝里全是铁锈,额头上的管道头盔被砸得坑坑洼洼。沈青枫放下月痕,机械臂切换成切割模式,高温等离子体在闸门上烧出个圆洞,刺鼻的臭氧味里突然混进梅花香——是月痕口袋里那支钢笔,不知何时滚落在地,笔帽上的梅花纹路正在发光。
“密码!”青箬扑向闸门后的控制台,十指在布满灰尘的按键上乱敲。沈青枫报出自己的生日时,月痕突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小时候折的纸梅花:“哥,我就知道你记着。”控制台的屏幕突然亮起,显示逃生艇的状态——能源百分之三十七,武器系统离线,只有一个驾驶位。
管道那头传来金属被啃噬的脆响,是神经菌在分解通风管的合金。沈青枫突然把芯片塞进青箬手里,又将月痕抱进逃生艇的驾驶舱:“你带她走,坐标是第三穹顶的备用航线。”
“那你呢?”月痕的眼泪砸在控制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沈青枫替她扣好安全带,指尖拂过她后颈新生的淡粉色皮肤——那是解药开始生效的迹象。“我得去炸了母巢的核心。”他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像无数个平常的早晨,“苏云瑶藏在你身体里的,不只是芯片,还有母巢的坐标,对不对?”
月痕愣住的瞬间,江清已经拖着受伤的腿冲了进来,她手里攥着半块电磁弓的残骸,弓弦上还缠着根断裂的触手:“别废话了!”她将一块源能电池塞进沈青枫的机械臂,“这是孤城藏在我箭囊里的,说以备不时之需。”电池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守”字,是孤城的笔迹。
闸门突然被撞开,银色机甲的独眼在黑暗中亮起。沈青枫猛地关上逃生艇的舱门,在月痕的哭喊声中按下发射键。青箬在最后一刻扑进副驾驶位,控制台的屏幕映出他沾满泪水的脸:“沈大哥,我爸说过,守望者的能源核心怕低温!”
逃生艇喷射着火焰冲上月球轨道时,沈青枫正和江清背靠背站在闸门后。机甲的射线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墙上熔出个窟窿,透过窟窿能看见远处环形山的阴影里,无数光点正在汇聚——那是噬星族的主力舰队。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训练舱见面吗?”江清突然笑了,她将最后一支电磁箭搭在断裂的弓上,“你说我拉弓的姿势像只炸毛的猫。”
沈青枫的机械臂切换成炮形态,能量读数因为那块特殊电池而飙升到百分之百:“记得,你把我揍进医疗舱三天。”他看着江清高马尾上沾着的荧光苔藓,突然想起月痕说过,苔藓在源能爆发时会变成金色,“准备好了吗?”
机甲的射线再次射来的瞬间,他们同时冲了出去。江清的箭矢精准地钉在机甲关节的缝隙里,沈青枫的能量炮紧随其后轰在独眼上。爆炸的强光中,他仿佛看见孤城在母巢决战时的背影,看见朱门趴在月面上监听的侧脸,看见青箬用管道拼的小飞船——那些碎片像星子般在他眼前划过,最终拼凑成妹妹折的纸梅花。
逃生艇的舷窗里,月痕看着月球表面炸开的蘑菇云,突然发现控制台的储物格里藏着个小小的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三枚徽章:一枚刻着青枫,一枚刻着江清,最后一枚是孤城的名字,旁边用极小的字刻着“守”。盒子底层压着张纸条,是苏云瑶的笔迹:
“种子计划的真正目的,是让源能者在被寄生后,拥有摧毁母巢的能力——就像你们母亲当年做的那样。”
远处的星海里,噬星族的舰队正在转向,逃生艇的警报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出一行新坐标,发送者的名字是“碧空”。月痕握紧口袋里那支钢笔,笔帽上的梅花在星光下闪着微光,她仿佛听见哥哥说:
“等找到新家园,我们就种一院子的真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