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轮回珠空间的清晨,总带着一种被晨露洗过的澄澈,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深吸一口,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明家别墅外的草坪像一块被精心熨烫过的绿绒毯,草叶修剪得整整齐齐,沿着起伏的地势缓缓铺展,一眼望不到头,仿佛要一直延伸到天边去,与那片朦胧的光晕融为一体。
草叶尖挂着的露珠在虚空中透进的微光里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而斑斓的彩光——这里从没有太阳升起落下,却永远亮着恰到好处的光线,不刺眼,不昏暗,温和得如同汪曼春眼底漾开的笑意,一点点漫开来,让人心里暖暖的,熨帖极了。
此刻,这片平日里宁静得能听见露珠滚落草叶声音的草坪,却被一阵忙碌的动静填满,瞬间热闹了起来,连空气都仿佛随着众人的动作轻快地流动着。
“小明,把那边的压缩帐篷再清点一遍,记得仔仔细细检查防潮层的符文是否完好,一丝裂纹都不能放过。”
汪曼春的声音清亮悦耳,像山涧清泉流淌过圆润的石子,叮咚作响。
她正蹲在一个打开的银色储物箱前,箱内各式物资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手里那支小巧的检测笔在她指尖灵活转动,划出一道道轻盈的弧线,随即稳稳落在一卷看起来薄薄的布料上,笔尖轻轻划过,布料边缘立刻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光晕均匀柔和,如同被月光亲吻过一般,证明其防护功能毫无损伤。
她心里暗自想着:“这帐篷是要在野外应急用的,防潮层可不能出半点差错,不然有人要是淋了潮气生病就麻烦了。”
她今天穿了件便于活动的浅灰色短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手腕上还沾着一点不小心蹭到的草绿汁液。
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用一根素净的木簪固定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阳光般的光线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停着两只欲飞的蝶,偶尔抬眼时,眼底的认真与细致交织在一起。
这模样让站在不远处的明楼忍不住多望了两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心中悄然漾起涟漪:“曼春做事向来这样稳妥,有她在,再繁琐的准备也让人放心。”
“知道啦妈妈!保证完成任务!”小明脆生生的声音像颗刚剥开的水果糖,甜丝丝的,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
他正踮着脚,努力够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小脸憋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濡湿了,紧贴在皮肤上。
那箱子侧面印着“便携式医疗舱(迷你版)”的字样,字体清晰醒目。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一定要检查仔细,不能让妈妈和爸爸失望。”
他身边,明宇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叠巴掌大的金属卡片,小胳膊圈得紧紧的,身体微微前倾,生怕不小心掉在地上,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
卡片上刻着不同的繁复图案,是诸天阁特制的商品兑换券,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在光线下流转着神秘的气息。
“小明哥哥,你快看这个‘清心符’的图案,比我们在诸天集团官网的位面交易——修仙位面购买的好看多了,线条也更流畅呢!”
明宇举着一张卡片凑过去,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语气里难掩兴奋,“你说这个是不是威力也更大呀?”
明楼站在草坪中央,身姿挺拔如松,任凭微光洒在身上,勾勒出沉稳的轮廓。
他手里握着那块熟悉的店主徽章,徽章表面的光屏正悬浮在半空,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数量和备用方案都一一列明。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清单,在“基础食材储备(适配古代位面)”“简易发电装置(伪装成蓄电池)”“应急通讯符(十张)”这些条目上稍作停留,确认无误后,随即落在“武学基础图谱玉简”一项上,指尖在光屏上轻轻点了点,停顿了片刻。
心里想着:“王五他们一身功夫虽硬,但基础还有些欠缺,有了这个,他们的基础能打得更扎实些,应对起后续的事也能更从容。”
他抬眼望向汪曼春,扬声说道,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曼春,把那批从诸天集团官网的位面交易——科技位面购买的消炎药再包一层油纸,仔细些,别让包装太扎眼,在古代位面可不能露了破绽。”
“放心吧,早就弄好了。”汪曼春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飒爽劲儿。
她顺手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脸颊,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
目光带着几分考量看向明楼,语气里带着些许担忧:“倒是你,确定备货——现代厨具?我仔细想了想,在京城那种地方,规矩多,人也杂,太惹眼了不好解释来源,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就麻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事,”明楼笑了笑,笑意从眼底蔓延开,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他走到汪曼春身边,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片草屑,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两个女孩,语气带着几分轻松,试图转移话题:“你看明悦和明萱在弄什么,专注得很呢。”
草坪另一头,阳光透过微光洒在两个女孩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仿佛给她们披上了一件无形的纱衣。
明悦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包包用牛皮纸包好的种子放进一个藤编篮子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损伤到里面的种子。
篮子里的种子种类不少,有常见的蔬菜种子,颗粒饱满;也有一些形态奇特的草药种子,带着淡淡的异香。
她心里默默数着:“萝卜种子、白菜种子、止血草、凝露草……一样都不能少。”
她身边的明萱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书页微微卷起,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翻阅的缘故,书里夹着几片干枯的叶子,那是她们以前在修真位面费尽心思收集的灵植样本,每一片都来之不易,凝聚着她们的汗水。
“明悦姐姐,这个‘凝露草’的种子真的能在古代京城种活吗?”明萱歪着头问,大眼睛里满是好奇,还带着一丝担忧,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打了个小小的结,“我听说古代京城的水土和修真位面差得远呢,那里可没有那么浓郁的灵气。”
“应该可以的,”明悦仔细地将种子分类包好,在每个纸包上都用工整的小字写上名字,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爸爸说古代京城的水土虽然普通,但我们的库存灵泉水稀释液,那可是好东西,应该能让它们顺利发芽的。”
她顿了顿,想起那些在镖局里忙碌的身影,眼神愈发坚定:“你忘啦,王大叔的镖局兄弟总在外面走镖,风餐露宿的,受伤是常有的事,这些草药说不定到时候能派上大用场呢,能帮到他们就好啦。”
她说着,眼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像落满了星光。
明楼看着孩子们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小明和明宇时不时因为一张兑换券的图案小声争论两句,小脸都涨得红红的,没过一会儿又相视一笑,很快和好,继续埋头整理。
明悦和明萱则安安静静地整理着种子,偶尔低声交流几句,话语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他又看了看身边条理清晰、做事稳妥的汪曼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满满地填满了一样,涌上一股踏实的暖意,驱散了对未知位面的些许不安。
这次的任务是“京城镖局”位面,要在那里开设诸天阁,还要助力大刀王五完成那件大事。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充足的准备是必不可少的,容不得半点马虎,一丝疏漏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他抬手在光屏上轻轻一点,清单最后一项“混沌轮回珠空间坐标锚点”旁立刻跳出一个绿色的对勾,清晰醒目,像是在宣告着一切就绪。
所有物资准备就绪,分毫不差。
草坪上的银色储物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嗡鸣,如同沉睡的呼吸声,随后开始自动缩小,转眼间就变成了巴掌大小,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传送到了诸天阁地下仓库。
孩子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蹦蹦跳跳地围了过来,像一群快乐的小鸟,小脸上都带着对新位面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神里充满了向往,仿佛已经看到了古代京城的热闹景象。
汪曼春理了理小明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母亲特有的慈爱,轻声叮嘱道:“到了地方,要听爸爸和我的话,外面人多眼杂,鱼龙混杂的,不许乱跑。”
“知道啦!”四个孩子齐声应道,声音响亮又整齐,像一串清脆的铃铛在响,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无数颗小星星,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绽放出璀璨的光。
明楼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充满了混沌空间特有的清新空气,带着草木的芬芳。
他握紧了手中的店主徽章,指尖传来冰凉而熟悉的触感,那是他无数次执行任务时的伙伴。“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话音刚落,传送光芒从徽章中源源不断地溢出,像一条温柔的彩带,又像流淌的星河,瞬间笼罩住草坪上的六人,连同那些早已打包好的物资,一起缓缓融入了这片混沌空间特有的、温暖而朦胧的光晕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只留下草坪依旧青翠,露珠依旧在晨光中闪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温馨的梦。
传送的眩晕感只持续了片刻,像被一阵轻柔的风拂过脑海,带着几缕微麻的酥痒,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明楼再次睁开眼时,耳边已被汹涌的嘈杂人声填满——有商贩扯着嗓子的吆喝,“冰糖葫芦哎——酸甜开胃喽!刚蘸的糖壳,脆着呢!”
“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热乎着嘞,一文钱两个!”
有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轱辘声,吱呀作响,伴随着车夫偶尔扬起鞭子的脆响与对挡路行人的低声呵斥。
还有行人三三两两的说笑,带着京腔特有的儿化音,尾调微微上扬,混着街边小吃摊飘来的油炸香气、香料铺散出的醇厚药味,一股浓浓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带着鲜活的温度,瞬间将人拉入这喧闹又生动的京城市井之中。
他们正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旁,身后是一栋仿佛从地底悄然生长而出的七层商铺,方才的混沌空间那股清冽的草木气息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古旧砖石与新漆木料混合的味道。
青灰色的砖墙平整细腻,砖缝间透着岁月沉淀的稳重;朱红色的廊柱漆色鲜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的玉。
飞翘的屋檐弧度优美,如同展翅欲飞的鸟儿,檐角挂着小巧的铜铃,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檐下整整齐齐挂着一串红灯笼,灯笼穗子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灯笼面上“诸天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苍劲有力,墨色仿佛要透纸而出,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与神秘。
这外观与周围鳞次栉比的古式建筑完美融合,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不显半分突兀,却又在细节处透着别样的精致与气派——比如廊柱上那几不可见的暗纹,比寻常商号的雕花更显繁复灵动,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打量,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惊叹,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哇,这铺子什么时候盖起来的?昨天我打这儿过还空空荡荡的,就剩片青石板地,真是奇了!莫不是夜里神仙显灵,凭空造出来的?”
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放下肩头的重担,抬手挠了挠头,满脸的不可思议,眼睛瞪得溜圆,啧啧称奇的语气引得周围人纷纷点头附和,有人还伸手去摸了摸墙,确认不是幻觉。
“看这门面的排场,红柱青砖,灯笼亮堂,怕是哪个皇亲国戚或是大富人家新开的?这手笔可真不小!寻常商号哪有这气派!”
旁边一个裹着蓝色头巾的妇人凑到同伴耳边,压低声音议论,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般,仍不住地往铺子上瞟,带着几分探究与敬畏,仿佛这楼里藏着无数秘密。
明楼不动声色地压了压帽檐,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那是快速扫视四周后捕捉到的各种信息,街角的流动哨、巷口探头探脑的闲汉、远处茶楼上凭栏观望的身影,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