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叙旧(1 / 2)

陈柏懊恼,“那还真是错过了。我们月初就出发了,担心越往后天气越冷,就没敢耽搁,六天就从清水县赶到了府城。这一路风餐露宿,可给我们累的不轻。”

陈婉清看出了两人的疲累,面上露出唏嘘的表情,她交代丫鬟下去催一催午饭,又问他们,怎么来的?乘坐牛车还是马车,还是蹭了谁的车队?家里可都好,这时候过来,莫不是有什么要事儿?

陈柏一一回道,“我们蹭镖局的车来的。就早先送你们来府城的镖局,镖师知道咱们的关系,我一开口,人家就同意了。碰巧礼安说,你交托给他的那些药材也卖了,新的种子也种下了,得赶紧把挣来的银子给你送来,我们俩索性结伴,一起过来了。”

又说家里的事情,“家里都好。大哥成了府城的六品官,又受知府大人看重,县城的人都高看咱们一眼,便连家里的生意,都比平日好做许多。璟哥儿中举的消息传回去,可不得了,连左邻右舍都给我们道喜,话说的比平常好听许多。”

又拉拉杂杂说二婶如何,诚儿哥儿如何,良哥儿如何,玉珠如何。

二婶身体安康,诚儿的夫子对他看重,他进步很大,良哥儿年纪小,夏天贪凉生了一场大病,把一家子吓得够呛,好在挺过来了,现在也皮实的很。

重点说玉珠,“玉珠的亲事我和你二婶看好了人选,回头准备定下。”

陈婉清一下愣住了,想说什么,又忍下没说。

按她的意思,她爹现在是六品官,她娘的出身更是高贵,德安有朝一日,也必定是要在朝堂上为官的。

玉珠作为家中的堂妹,只要她有心,亲事就能往高了说。

四五品的官员家的公子不敢想,六七品的小官家若有好儿郎,倒是可以争取一下。

只是不知道,二叔和二婶给玉珠说的是什么人家。

“男方家是做什么的?人才怎么样?”

二叔笑呵呵的说,“说起来你应该也认识,就是县里卖酒的孟家。他们家祖祖辈辈都酿酒,攒下的家业不小。媒人说的是他们家的小儿子孟全,他没有经商天赋,酿酒上也不开窍,却是个读书种子。他和诚儿一个私塾,诚儿回来说过好几次,说明年县试,他这位师兄是必中的。”

“人才到是挺好,就是性情有些腼腆。不过他还年轻,和玉珠差不多大小,许是再过两年,就能变的持重。”

“清儿,我知道你想给玉珠说个好亲事,但我和你二婶没能耐,一辈子就只能守着那个粮铺过。我们给不了玉珠太多帮衬,她若真嫁到太好的人家,吃了亏,受了委屈,都没地方说。”

“如今这户人家就挺好,大家知根知底,那小子也知道上进。但凡他是个明白人,就会善待玉珠,玉珠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二叔把话说的这么明白,陈婉清能说啥?

她啥也没说,只道,“我是觉得,玉珠还小,亲事完全可以再晚两年。”

“不小了,过了年都十五了,马上及笄大姑娘了。再不赶紧定下,好儿郎都让人家抢走了。”

陈婉清算是看出来了,二叔是真看好未来女婿。既如此,她就不泼凉水了。

左右等母亲的身世曝光,璟哥儿更上一层楼,那家的人只要不憨不傻,就绝对会捧着玉珠。

一辈子过着顺心如意的生活,哪怕没有大富大贵,对于玉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陈婉清又看礼安,“别光顾着吃茶,你也说说家里的情况。”

礼安摸摸脑袋,讪讪一笑,“家里都挺好的,春月怀孕了,都六个月了。”

“真的,这是大好事儿啊。”

“对,对,大好事。本来她是想亲自过来给你送银子的,可她身子重,不方便跑远路,我就将这差事抢了来。”

说着话,忙从椅子上的包袱中,取出一本记账的册子,又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

“堂姐,你看看,册子上记着一应花销,包括每次买卖的价钱,最终的收成都有,你看看有没有错的。”

又将荷包中的银票掏出来,其中竟然还有碎银子。“路远,我怕带银子不方便,就换成了银票。剩下这几两银子,不够兑最小额的银票,我就干脆没兑。”

陈婉清哭笑不得,将账册接过去,却没翻开。

连一两、二两的散碎银子都拿来了,这账目就绝对不会造假,不然,不至于连这些都有。

这时候丫鬟过来了,说是饭菜准备好了。

陈婉清让礼安和二叔先别忙活别的,赶紧去用午饭。

挪到大花厅时,两人将这里看了又看,瞅了又瞅,心里不住打鼓。

大哥/大伯家是真起来了,这花厅的装饰,比他们的所见过的都富贵。

当然,他们本身也没见过什么好布置就是了。

“大哥呢,他中午不回来用膳么?”

“不回,若没有要事,我爹中午一般就在衙门吃了。他现在在盐运衙门任职,事情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按说盐运衙门中,每年最忙的该是春夏两季。这是产盐的高峰期,运输需求激增。

如今都十月份了,按说不该这么忙碌的。

但盐运衙门,还管理着各地盐税。

既要收税,就要与盐商打交道。

当朝对于盐商征收重税,导致不少盐商为了利益偷税漏税。

陈松新官上任,现在已经在盐运衙门站稳脚跟,但想要拉他下水的人从来都不缺。

为防差事上出差错,给别人攀诬的借口,陈松时刻提着心,没有一刻钟松懈的。

这两天,她爹就是去别处征税去了。昨天都没回来,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回。

“我稍后让人给我爹去个信,告诉他你们过来了,让我爹尽可能回家。”

“不急,大哥的差事要紧。”

“真不急堂姐,我们多等等就是了,别耽搁了大伯干活。”

陈婉清又说起德安、耀安和她娘。

“德安去府学了,耀安在私塾中未归,我娘……我娘寻我小舅去了。”

不出陈婉清意外,正用膳的陈柏和礼安闻声都停下动作,傻愣愣的看着她。

陈柏磕磕绊绊的说,“清儿啊,你哪里来的小舅?莫非,莫非你娘那边的亲人,找过来了?”

陈婉清点了点头。

她没有详细说,许家的家世背景,只说她娘的父母兄长,找她娘找了二十年。

她那位小舅如今人就在兴怀府,娘有些事情托他帮忙,就过去寻他了,今天怕是得在那里用膳。

陈柏和礼安浑浑噩噩,不知道有没有把这话听到心里去。

下一刻陈柏陡然又问,“那你爹和你娘……现在还好吧?”

陈婉清立马听明白了这话的未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