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胎梦(2 / 2)

这一天,也是清水县的镖师们回程的日子。

若非有同路人,陈松和许素英都不敢给他们准备这么多东西。

别看盘踞在清水县和府城的水匪被剿灭,连带着也杀了杀陆路上的山匪的气焰。

但这些山匪,其实就是沿途的老百姓。

他们日子难过了,就出来抢一抢,又不杀害人命,还懂的见好就收,又都是一村一姓集体作案,嘴巴咬的死紧,便连官兵来了,都对他们无能为力。

但他们也有眼色,碰上人多势众的,知道打不过,就放对方过去。

也是因此,陈松给兄弟和侄儿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也不怕路上丢了或被人抢了。

赵璟和陈婉清也亲自过来送人了,顺便给他们添了一份东西。

又有盛知府家,特意派了文枢过来,给送了一、二十匹布料,又是一些针对各种病情的药丸子,东西不算多,可极其贵重,让陈柏和礼安觉得非常烫手。

许时龄已经回梁春府了,但他走前,听说陈松的兄弟和侄儿到来,也特意让人准备了梁春府的土仪送来。零零碎碎的,竟又装了一马车。

两人提着两个小包袱过来,走时却拉了两马车东西回去,整的跟打秋风的穷亲戚一般,本就不是多厚脸皮的人,脸都红的不像样子。

陈柏说,“你看看这事儿弄的,我们来的急,也没给你们准备东西。大哥,我们年底再来一趟,到时候从老家拉一车你们喜欢吃的来。”

陈松忙摆手,“千万别,我们今年过年不一定在府城。”

“啊?”

陈松指指许素英,许素英适当透漏说,“我娘家在京城,我们近期得往京城去一趟。若是事情顺利,年前应该回不来。”

陈柏恍然大悟,赶紧说,“那就提前预祝大嫂,此行顺利了。”

许素英矜持的点点头,“回去一定照看好老爷子,千万别让他这个节骨眼出事儿。”

陈柏露出了然的神情,拍着胸脯说,“大嫂放心,我不会让爹给你们添乱的。”

礼安也说,“我抽空也会过去照看祖父和祖母。”

“你就别过去了,春月到孕后期了,不能受刺激,你就老实点,护好春月就是。至于老宅,交给你二叔,让他找大隆叔雇两个族人,你二叔得空过去瞅一眼就行,你就别去了。”

拉拉杂杂的,说了许多。

太阳升起来了,镖师们准备出发了,几人又说了几句“再相逢”的话,便互道了离别。

待看到镖局的车队走没影了,一行人才上了马车往回走。

路上,许素英和陈婉清说,“你小舅回京探亲的折子批下来了,咱们后天就走。”

“啊,这么突然?”

“哪里突然了,老娘等着一天等很久了。那些欠了我债的,可得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不连本带利把这些收回来,我就不是许素英。”

许素英又看赵璟,“你的咨文办下来没有?”

赵璟点头,“都办好了,收拾些书籍就能走。”

“你娘和香儿那里,你好生安抚他们,别让他们有心。这厢我和你爹着人看着府里,出不了事儿。”

赵璟就笑说,“那就多谢爹娘了。”

说定了这事儿,又说给德安和耀安请假,要把他们俩也带走。

这是认亲,这么大的场合,怎么能少的了这两崽子。

又说,离开前,得再去盛家一趟,和亲家透个口风。

说着话就进了城门,很快到了知府衙门附近,赵璟和陈婉清下车进了杏花胡同,许素英和陈松往兰花胡同去了。

陈婉清到了家,就去寻赵娘子说了进京的事儿,然后回房收拾行李。

要带走的东西其实不多,但非常占地方。

就比如眼下天一日冷过一日,厚衣裳得准备几身,厚被褥得弄几床。这就足够占地方的了,更占地方的是赵璟的书籍。

他那些书籍,足足装了一个大箱子。

其中,陛下赐给他的书籍,他拿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是盛知府和许小舅送给他的。便连许延霖这个表兄都说,等回头他到了京城,要与他一些于会试有用的……

再加上炭火,锅碗瓢盆,火炉子……

陈婉清正收拾东西,她娘派了下人过来。

那丫鬟说,“只把衣衫鞋袜和需要用到的笔墨纸砚带上就好,其余不用准备,舅老爷都置办好了。”

“干粮也不用准备么?”

“都弄好了,您就只带您和姑爷必须要敖用的东西就行。”

陈婉清松了一口气,面上神色都舒展了。

翌日去了盛家,与盛母和盛开颜辞别。

午后离开,回家之前娘俩又特意绕到城中卖土仪的铺子,买了一些土仪。

原本还准备给许家的亲人买一些东西当见面礼的,想想又算了。

都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况且兴怀府到底偏僻,这边的东西放在京城,怕都是落伍掉牙的玩意,亲人们不见得喜欢。

那就只给老父母做一身衣裳,做两条抹额。其余的,等认了亲再补上。

远行当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儿,准备好了东西,又开始担心路上会不会安全,认亲的过程会不会顺利。

许素英想的尤其多,出发前一晚,果不其然失眠了。

待出发之时,许时龄前来接他们,就见妹妹眼眶底下一层青黑,忍不住打趣她,“你自来是个无法无天的,与康宁郡主赌马球,拿宅子做赌,都没见你担心过,如今却忧心认亲不顺利,看你那点出息。”

见外甥女比妹妹还憔悴,许时龄就问,“怎么了,害怕路上不安全么?别担心,小舅带的人手足够多,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陈婉清点点头,没解释。

她不是担心行程是否安全,她昨天晚上做了胎梦。

梦中一条灵动的小鱼肆意的游弋着,嘴巴里还咕嘟咕嘟吐着小泡泡,她看见了,欢喜的很,伸出手来逗它。那小鱼却一边叫着“娘亲”,一边猛一下冲进了她的肚子里。

从小在村里长大,陈婉清听多了婶子、嫂子和大娘们,坐在树下,说年轻时候怀上子嗣的事儿。

他们或梦到伸手摘桃,或梦到去野地里套马,有的还梦见自己种的花开花了,月余后,毫无意外的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不出意外,她也该是怀孕了。

只是时间还短,连十天都不足,便是让大夫诊脉也诊不出来。

这时候赶路,对宝宝会有危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