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赵璟和陈婉清这对夫妻在夜话,主院的正房中,陈松和许素英也在呢喃私语。
陈松喝了不少酒,醉的厉害,但回了房间被灌了一碗醒酒汤,脑袋瞬间有了几分清明。
躺在床上,想着老家的事情,他有些睡不着。
翻来覆去,将已经睡着的许素英都吵醒了,两口子干脆说起话来。
“你说老三到底去了哪里?”
陈松拧着眉头,琢磨着陈林的去向,想来想去想不出个头绪,眉头蹙的更紧了。
许素英听见这个问题,嗤之以鼻,“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只要是个地方,对老三来说,都比清水县好。”
陈林现在在清水县就是个笑话。
李氏和野男人好上了,儿子入赘了,女儿成了流放犯。
他若还在清水县,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嘲笑。
最重要的是,若他还在清水县,就要承担起养育儿子,孝顺父母的重任,这是早在分家时就说好的事情。
他愿意承担这些么?
绝不愿意。
所以,与其留在清水县,被这些重担与众人的白眼压迫的没有喘息之力,肯定是一走了之的好。
“换做我是陈林,我也会离开哪里。”
赵家村对陈林来说,就是个牢笼,离开了哪里,外边天宽地阔,何处不能潇洒自在?
但没了陈林,老两口没人照拂,确实是个问题。
他们现在不能死,最起码近期不能死。
她要进京,若老爷子死了,他们一家都得回去奔丧,太耽搁事儿了。
许素英冷静的思考这些,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冷血。
那老爷子跟个老黄牛一样,为老三家卖命卖了一辈子,对陈松和陈柏却多有亏欠。
老宅那栋宅子,都是搜刮了这哥俩盖起来的,可惜,哥俩在那里没得一个房间。
害的兄弟俩,一个入赘,一个为了儿孙不继续给人当老黄牛,任由人作践,带着她净身出户。
老爷子是个老好人,但对上边这两儿子一点都不好。
他作孽在先,还想让上边这哥俩,像对待亲爹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他,那不是白日做梦是什么?
“话说回来,老两口落到这步田地,陈梅做什么了?”
陈梅是老两口的女儿,比陈林还小了七岁。
因是家里最小,又是唯一的姑娘,老太太疼得不得了。
陈梅嫁到了赵家三房,赵璟的一位堂兄,名义上是清儿的堂嫂。
但两人的关系平平。
之前陈梅说,若清儿与赵璟成亲后,会给清儿割肉吃,后来陈梅也只当这事儿不存在。
赵璟家若有好事,她跑的比谁都快,吃的比谁都多。但就是个嘴上花,实事儿一点都不办。
许素英提起陈梅,是因为陈梅就嫁在本村,老爷子和老太太的事情,她应该很清楚。
自己的亲爹娘,得空过去帮着拆洗拆洗,或是给送点吃的,做顿饭,这不过分吧?
陈松听许素英提到这个妹妹,心里顿生厌恶。
“陈梅指望不上,她最是见利忘义。”
若是老两口手上还攥着大把钱财,陈梅有利可图,你看她跑的快不快。
如今没利可图,她第四胎又是个女儿,连生四个闺女,在婆家说不起话。
不去伺候老两口,她借口都是现成的,只说愧对夫家,要给夫家当牛做马,村里人即便会腹诽,也说不了太难听的话。
就是老两口,怕是心里会恨毒这个姑娘。
养了这个闺女,如同养了个白眼狼。老太太肯定会说,早知道指靠不上,当初生下来就应该扔在尿盆里溺死。
两口子又说起玉珠的亲事,说该提前给玉珠准备及笄礼和定亲礼。
又说春月快生了,他们不一定能赶得上,便连洗三满月的礼,也给预备上。
说完这几件事儿,陡然又说起陈婉清。
过了年闺女就二十一了,她成亲快两年,却至今没有子嗣,是不是该去看看大夫?
这话是陈松说的,许素英听见后,就忍不住在暗夜里瞪了他一眼。
“二十一算大么?这个年纪怀孕我还嫌早。姑娘家的身子,要等长成了才能孕育子嗣,这样对母体影响最小。你自己的亲闺女,你一点都不心疼。人家亲家都没催,你倒是催上了。”
陈松讪讪,“我就是在你跟前念叨两声,我也没催啊。那是我闺女,我怎么会不心疼?我这不是,不是看礼安都当爹了,担心璟哥儿心急么。他是个好人才,文采和相貌都出众,这要是会试和殿试再有所斩获,到时候有人起了心思,榜下捉婿……”
“捉个屁!当老娘是泥捏的呢!别说小两口不急着要孩子,就说我闺女真生不了,他赵璟要是敢背着我闺女偷生,你看我敢不敢让人斩断他的孽根……”
陈松皮一紧,脑袋发麻。
这是要斩断女婿的孽根么,这怕不是要斩断他的孽根。
他做啥了,他不就多嘴念叨了两句么?
陈松惹不起,睡遁了。
呼噜,呼噜的声音在屋里响了起来,好似开拖拉机的声音,听得许素英烦的够呛。
她一脚踹过去,“你睡死了,呼噜声不是这样的。你像猪哼哼一样打呼,赶紧换一换……”
陈松:“……”
这日子是彻底没法过了!
陈柏和礼安在府城呆了两天,就准备回去了。
他们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加上惦记家里的事情,陈松和许素英便是极力挽留,两人也要回去。
陈松见状,干脆不留了。
他还有衙门的事情要忙,这两天因为他们俩,他耽搁了不少事情。
陈松与许素英一起置办了许多土仪,再就是准备了一些保养品给两老,给春月肚子里的孩子准备了洗三满月的礼,给玉珠及笄定亲的礼等,满满当当装了一马车,才把两人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