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马会被绊倒;
第二道:后面的马撞上来;
第三道:阵型彻底混乱;
之后:人仰马翻,互相踩踏。
重骑兵最为忌惮的便是壕沟与拒马。
这正是钟鹏举在炮阵前不设置步兵方阵来保护“战略武器”,而是设置壕沟与拒马刺的真正缘由。只不过身为马军出身的钟岳,更了解重甲马军的弱点,他带了一千工兵挖了整整十道壕沟!
五代十国所有军队都知道:“骑兵遇沟必停,遇拒马必乱。”
钟岳炮阵前的第一道壕沟(深1米,宽1.5米)马匹无法跨越,会直接栽进去。因为重骑兵的马的负重极大,人马重达千斤,跳跃能力很差。
第二道壕沟后面的马收不住势,撞上去,人仰马翻。
被拒马刺击倒在地的马,其腹部会被拒马刺刺穿,战马惨叫着挣扎,进而进一步堵塞道路。
第三道到第十道壕沟已经不需要起作用了,因为前面已经堵满了人马尸体!
不出意外,现实中的最终结果就是冲锋完全停止,阵型崩溃,大量马匹倒地,骑兵陷入混乱,失去冲击力。
这才是阻止重骑兵的正确方式。
就在三千重骑冲到钟岳炮阵二百步处,双方马上就要面对面的时候展开对撞时。
梁军主帅王晏球亲自率领的六千主力马军“铁鹞军”已经摆脱内城钟宛军前膛炮的骚扰冲到四百步处。
跟在他们身后的竟然还有前荆南节度使高季兴率领的三千余步军!
他们竟然也从内城犹如倒泻(的一)箩蟹 —— 失魂落魄般突围出来了(其余三千余被荆州总预备队趁王晏球冲出城时包了汤圆),跟着六千“铁鹞军”的屁股后面搏命地冲了出来……
然而他们的冲锋路线却诡异非常——主力马军出城后并未直扑激战正酣的中央战场,而是在城外划出一道巨大的弧形,马蹄踏起的烟尘如一条黄龙贴地疾掠。
只有高季兴率领的那三千余步军有数百持矛马军“护”着红着眼睛直扑钟岳军炮阵。
更令人惊疑的是,这支骑军的阵型看似松散,却暗藏玄机:前列骑兵高举的不只是王字大纛旗,还有数十面各色将旗、认旗,在寒风中猎猎狂舞;中军鼓号齐鸣,冲锋的号角一声紧过一声;两侧游骑不断射出响箭,箭矢带着凄厉的哨音掠空而过!
最前方,银甲白发的梁军主帅王晏球一马当先,手中长槊高举,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他所过之处,梁军骑兵齐声呐喊,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破敌!破敌!破敌!”
“活捉叛徒钟岳!活捉叛徒钟岳!活捉叛徒钟岳!”
……
这一切的掀翻天的声势和架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梁军“叛徒”钟岳军阵的核心,那二十门刚刚发射完链弹和开花弹的野战炮阵地!
就在此时西北荒原方向尘头大起,原先突围出去了的江边那三千马军兜杀回来了!
南翼、左右两翼的三千余梁军轻骑士气大振,气势如虹!从三面冲杀过来,顿时钟岳炮阵周边喊杀整天,烟尘蔽日!
一向波澜不惊、指挥若定的原梁国进士及第出身的梁军马军厢都指挥使、身经二十年沙场的老将钟岳,见状都有些懵了——七路围攻,马骝睇镜——第一次!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都不要命了?!
荆州外城某处箭楼上观摩的百姓军军官观摩团满面惊疑地望向他们的节度使——钟鹏举。他们的表情有点象半夜食黄瓜——唔知头尾!
二百步外的三千重骑兵,受身后主力大军的声威鼓舞。战马已在极速奔驰中陷入癫狂之态。铁蹄踏地,令大地为之震颤。
但就在这时——
“第一道壕沟!”
重甲楔形队形前排的十几战马猛地栽倒,马身翻滚,骑士被甩出去十几米。
“第二道!”
后面的马撞上来,人仰马翻,钢铁般的阵型瞬间乱成一锅粥。
“拒马刺!”
倒地的战马被尖锐的铁刺穿透,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喷涌。
十道壕沟和拒马刺,如同十道无法跨越的死亡线!
负责督战的王晏球的亲卫校尉元跃在距离第一道壕沟五十步的地方,这个“青春痘”爆浆的小伙子竟然“吁”的一声死死地勒住了战马,手一挥,决绝地厉声高呼:
“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