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晏球他不知道,这个“稳妥的选择”,正是钟岳等待的。
前军三千轻骑中的一千先头部队继续佯攻钟岳炮阵和步军方阵西南侧,开始飞奔着即将钻进了在步军团长安莱变阵的“倒八字口袋阵”。
前军三千轻骑中的余下二千骑同前军前锋保持五十步距离向缺口方向做出试探冲锋。
马蹄如雷,铁甲如云。
王晏球所在中军的一队三千骑铁鹞军,佯装出即将发起总攻的态势。这可是梁军最为精锐的骑兵,每一匹战马的骑士都历经数十场以上的血战。他们冲锋之际,阵型严整有序,马匹之间始终保持着精准的一丈间距——此举乃是为了在遭遇箭雨或炮击时,尽可能减少伤亡。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来自于钟岳炮阵的侧翼弩箭不断袭扰消耗外围骑手。
冲在最前端的前军一千骑前锋里,有一位千夫长突然察觉到异样。
马蹄下的触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坚实的冻土,转而变成了松软的沙地。沙地中好像有东西硌脚,战马开始脚步踉跄。
这时,前军的一千骑前锋已全部进入钟岳军安莱步兵方阵预设“口袋阵”前的“缓速区”,战马踩上了铁蒺藜,速度骤然下降。
“铁蒺藜!”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但为时已晚。
第一匹战马踩到三棱铁刺,铁刺穿透蹄铁,刺入蹄心。战马凄惨嘶鸣着直立起来,将骑手甩了出去。随后第二匹、第三匹……冲锋的阵列好似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前排战马成片地倒下。
这并非普通的铁蒺藜。
钟岳的工兵在清晨埋设时,在每颗铁蒺藜千骑兵的践踏后,木板碎裂,铁蒺藜才翻出地面——这是专门为第二次冲锋准备的“礼物”。
“绕过去!从两侧绕!”千夫长拼尽全力控制着战马。
但已经控制不住了!
3000人的前军中1000人的前锋彻底进入了宽约十丈的“口袋阵”!
就在这时,“口袋阵”两侧——
“扫!”
安莱的令旗一挥而下。
埋伏在两侧的陌刀手猛地站起身来,一千柄陌刀同时挥舞而出。这并非劈砍,而是横扫——刀锋距离地面三尺,专门砍斩马腿。
第一排三十骑,马腿齐齐从膝盖处被斩断。战马倒下,骑手滚落,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排的陌刀手补上一刀。
第二排、第三排……
紧接着,便是安莱事先部署的一千长戟手的夹击。
长戟如林,寒光闪烁,每一支长戟都精准地刺向那些因马匹倒地而暴露无遗的骑手。
前军前锋的骑手们,在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打击下,瞬间陷入了混乱与绝望之中。他们试图挥舞手中的武器抵抗,但在这密不透风的攻击网中,任何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
梁军马军千夫长目眦欲裂,他挥舞着长刀,试图斩开一条血路,但四周全是敌人的身影,每一次挥砍都只能溅起一片血花,却无法改变战局。
他心中充满了悔恨与不甘,为何没有提前察觉到这致命的陷阱,为何要让自己的兄弟们陷入这绝境之中。
然而,战争的残酷就在于它不会给任何人后悔的机会。随着陌刀与长戟的不断挥舞,梁军前军前锋的骑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这片松软的沙地,也染红了钟岳军安莱步军将士们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