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钟宛均炮击梁军设在隘口前干沟浅丘处、用以阻击钟岳军追击的步军防线即将结束之际。
梁军铁鹞军三千骑前军从中军遇伏的懵懂中回过神来,当即放弃在开阔地带结阵,策马回援主帅王晏球的中军,却被早有准备的钟岳利用那道狭窄山道的弯道,布设下弹幕与箭雨交织的阻击火力网。
即使如此,在前军的悍不畏死的冲击下,有一千骑突破火力网,像一条长蛇直奔伏击圈。
钟岳则亲自下场指挥500重骑冲杀过去。
斩首队队长陆烬率领百人队则对王晏球进行最后一轮突击。
这个少年汉子曾是前吴王杨行密麾下李神福训练的红巾军,后被钟鹏举收编,最擅长的就是山地袭杀。他看出王晏球所在的位置——虽然被亲卫层层保护,但那面破损的被放倒又竖起的帅旗暴露了他。
“第一队,烟幕。”陆烬打出手势。
十颗特制的烟幕弹掷出,爆开浓密的黄烟。烟中掺有硫磺和辣石灰,吸入者涕泪横流,睁不开眼。
“第二队,破盾。”
另一队斩首队员掷出带链钩的铁锤——锤头重二十斤,以铁链连接。铁锤砸在盾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持盾士兵手臂发麻,盾阵出现松动。
“第三队,跟我上!”
陆烬身先士卒,如猎豹般扑入烟幕。他不用刀,不用枪,只用一柄特制的三爪钩——钩住王晏球马鞍的瞬间,他猛地向后拉扯。
王晏球坐骑吃痛,人立而起。亲卫惊呼扑上,但被其他斩首队员用套索和短矛阻隔。
三息之间,陆烬已突进到王晏球马前三步。
他看见了那张苍老而坚毅的脸,看见了那双因疲惫和绝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见了那柄已击出缺口的马槊。
“王帅。”陆烬嘶声说,“降吧。”
王晏球冷笑,挥槊直刺。
槊锋却被另一柄陌刀架住——那是钟岳的亲卫队长,不知何时已杀到近前。
“陆烬退下。”队长沉声道,“大帅要活的。”
更多的钟岳重甲马军从四面八方围拢。铁鹞军的圆阵已被彻底打散,残部在各自为战。王晏球的三百亲卫队剩下不足三十人,被十倍之敌围在核心。
败局已定。
王晏球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那些倒下的铁鹞军士兵,又投向仍在浴血死战的亲卫们,最后落在后方隘口方向——不远处传来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听声势,有三千骑左右,其中至少有一千骑重骑兵正疾驰而来!
他拔出配刀,对准自己的咽喉。
“大帅不可!”亲卫们惊呼。
但刀没能落下。
一支手弩发出的弩箭擦过了他的手腕,刀掉落在地。又一枚套索缠住了他的腰,将他拉下马背。亲卫们拼死来救,却被钟岳重甲马军用长戟和陌刀逼退。
王晏球被按倒在地,绳索缠身。
他挣扎,嘶吼,像一头被困的猛虎。
但无济于事。
斩首队完成了任务——缠住了王晏球,至死方休。虽然王晏球还没死,但已无力回天。
就在此时,后方的一彪重甲马军疾驰而至,把王晏球的中军后半段的一千余铁鹞军冲得七零八落。
钟岳回头望去,只见领头那人身着己方骑兵甲胄,戴岚和王一贺两名女骑兵团长一左一右分列,他虽戴着面甲,但钟岳认出他的座骑——一匹红色的汗血宝马——他竟是自己的堂弟钟鹏举!
钟鹏举勒马挡在王晏球身前,目光复杂却异常坚定:“王帅叫停你们的马军,我们放你们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