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6日，星期一，上午8点45分。
华尔街40号的清晨总是比其他地方来得更早。
周陌走进办公室时，苔丝·麦吉尔已经泡好了普洱，窗外的曼哈顿天际线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
“周先生早。”
苔丝放下茶杯，“艾丽斯女士九点准时到，她说报告已经准备好了。”
“好。”周陌在办公桌前坐下，翻看今天的日程表。
九点整，艾丽斯·施罗德准时敲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眼睛里有熬夜留下的细微血丝，但精神看起来很振奋。
“周先生，思科的详细分析报告。”
艾丽斯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我周末两天都在完善这份报告，现在应该可以给您一个完整的投资建议了。”
“坐。”
周陌翻开文件夹，“直接说重点。”
艾丽斯在对面坐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思科目前的情况比我们之前了解的更紧急。
他们不仅被超过七十家风投拒绝，现在连员工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创始人莱昂纳德·波萨克和桑德拉·勒纳已经抵押了房产，但资金缺口仍在扩大。”
“具体需要多少？”
“他们最初的融资需求是五百万美元，出让百分之三十股权，估值约一千六百万。
但根据我的调查，实际需求可能只要三百万就能撑到明年。
红杉资本正在接触，可能在六月或十二月投资两百五十万换百分之三十左右的股权。”
周陌翻到财务预测页：“我们的方案呢？”
艾丽斯身体前倾：“我建议出价三百万美元，投后估值一千万，占百分之三十股权。
这比红杉多五十万美元，估值高一百四十一万，但我们的优势不止在钱。”
“说下去。”
“第一，我们放弃董事长席位，只派驻一名董事，保留创始人的主导权。
第二，资金可以当日到账第三方监管账户，分里程碑付款——签约付百分之五十，斯坦福的IP授权协议落地再付百分之五十。
第三，我们提供产业资源包。”
周陌抬起头：“资源包具体内容？”
“技术协同方面，我们可以对接微软、摩托罗拉和戴尔，提供早期客户、测试环境和供应链支持。
市场加速方面，ABC可以做技术专题报道，华影联可以在影院做贴片广告，快速提升品牌认知。
法务护航方面，我们帮忙解决斯坦福的IP授权问题，预估年费十五万美元以内，这笔费用由太平洋资本承担。”
艾丽斯翻到条款页：“在条款上我们也比红杉更友好。
上市前不设业绩对赌，只设产品量产和客户签约的里程碑。
创始人股权四年分期兑现，每年百分之二十五，如果离职我们按溢价百分之二十回购——红杉通常只给一比一。”
“创始人反应会如何？”
“我已经通过中间人表达了初步意向。”
艾丽斯说，“莱昂纳德和桑德拉很感兴趣，尤其是对产业资源部分。
他们说如果有微软和摩托罗拉的早期订单，公司能活下来。”
周陌合上报告，思考了几分钟。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的钟滴答作响。
“红杉那边的情况呢？”
“还在早期接触阶段，没有出正式条款清单。”
艾丽斯说，“我们有时间窗口。
如果现在行动，可以在红杉反应过来前锁定协议。”
“好。”
周陌做出决定，“你带队去硅谷。
团队需要谁？”
“我，需要一位法务，还有一位懂技术的同事。”
艾丽斯说，“法务我建议带斯蒂芬·默克尔斯，他擅长处理知识产权和初创公司投资。
技术方面……也许可以请凯文·米勒一起去，他是信息技术主管，能评估思科产品的技术水平。”
“可以。
苔丝也跟你们去，负责日常协调和随时向我汇报进展。”
苔丝正在旁边记录，听到这话抬起头：“我？”
“你。”
周陌说，“艾丽斯需要专心谈判，日常事务你处理。
每天至少汇报一次进展，特殊情况随时联系。”
“好的，周先生。”苔丝迅速在本子上记下。
上午10点30分，斯蒂芬·默克尔斯和凯文·米勒被叫到办公室。
三十四岁的法务总监穿着合身的西装，看起来已经准备好投入工作。
凯文·米勒则是一贯的技术宅打扮，格子衬衫配牛仔裤。
“情况就是这样。”
周陌简要说明，“你们陪艾丽斯去硅谷，目标是拿下思科的投资。
斯蒂芬负责法律条款，凯文负责技术评估。
有问题吗？”
斯蒂芬推了推眼镜：“斯坦福的IP授权是个关键点。
如果授权协议谈不下来，投资会有风险。
我建议把授权落地作为付款条件之一。”
“已经在方案里了。”
艾丽斯说，“签约付百分之五十，授权落地再付百分之五十。”
凯文挠了挠头：“多协议路由器……我研究过这个方向，技术门槛很高。
如果思科真能做到他们声称的性能，那确实有投资价值。
但我需要实地测试他们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