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四千美元。”
周陌凝视画作二十秒,“墨神”确认纸墨皆真、气韵自然,当即还价:“一万二。”
钟思敏望向卓孚莱,见老板点头,便应声应允。
与此同时,王娴歌又从库房取出一幅于非闇《工笔花鸟》,三尺横幅上牡丹盛放、绶带鸟栖枝,工细入微,设色明艳。
“上世纪五十年代作品,原为香港藏家旧藏,报价一万三千美元。”
周陌细赏之下,见线条精劲、染色层次丰富,尽得宋人笔意又自成一格,当即还价:“一万一千。”
卓孚莱再度点头,又一件名作归入周陌囊中。
五点三十五分,周陌的购画清单再添两笔。
陈逸飞逛完油画区,行至前台时,瞥了眼堆成小堆的画箱画筒,眸中掠过一丝讶异,与卓孚莱道别后便推门离去。
五点四十分,周陌的目光落在墙角一幅未及上墙的画作上,张大千《荷花图》四尺整张,设色纸本,泼墨荷叶酣畅淋漓,朱砂荷花艳而不俗,红黑对比极具张力。
“这幅还未上墙?”周陌问道。
“上午刚送达,还未来得及装挂。”
钟思敏连忙解释,“1965年作品,报价三万五千美元。”
周陌端详片刻,确认是大千泼彩泼墨成熟期真迹,还价:“三万二。”
见卓孚莱点头,他又指向柜台上方的齐白石《墨虾》小品,二尺见方,六只游虾灵动传神,笔墨简练至极。
“这幅四千美元,一起开票。”周陌干脆利落,不再还价。
五点五十分,所有画作打包完毕。
陈志远与画廊助理合力将九件作品分装妥当:齐白石花鸟四屏一筒,张大千荷花与于非闇花鸟一筒,吴冠中江南水乡、黄君璧云山图、齐白石墨虾一筒,赵无极与朱德群的两幅油画则单独入箱。
王娴歌将总发票递到周陌手中:“周先生,九件作品合计十二万七千美元,您核对一下。”
周陌接过发票,随手折好放入口袋,从背包里取出悉数现金,林嘉韵清点无误后,背包里没剩多少。
卓孚莱上前主动伸手:“周先生今日收获颇丰,日后若有溥儒精品,我让娴歌第一时间联系您。”
“好,联系我的助理詹妮弗·史密斯,前台有她的号码。”周陌应道。
王娴歌翻看登记表:“周陌,长岛的那个号码?”周陌点头。
王己千端着茶盏从VIP室走出,立在厅中央看着周陌,语气满是赞许:“年轻人有静气,难得。”周陌微微颔首致谢。
卓孚莱与王己千送至门口,王娴歌拉开玻璃门,傍晚的凉风裹挟着纽约街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陌迈步走出画廊,陈志远与画廊助理提着画筒画箱紧随其后,卡洛斯早已将福特维多利亚皇冠停在门口,后备箱敞开。
众人小心将画作放入箱中,用软垫隔开固定,稳妥妥当。
周陌坐进后座,陈志远落座副驾,卡洛斯发动引擎,轿车缓缓驶离麦迪逊大道,汇入傍晚的车流。
六点十分,车子刚驶过59街,车载电话骤然响起。
卡洛斯按下接听键,伊莎贝尔的声音清晰传来:“Michael,我们五点就回庄园了,小雨买了不少东西,小玉也挑了两套衣服,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陌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在路上,大约一小时到。”
“晚餐王姨备了火锅,等你们回来。
詹妮弗和小雨都好奇你买了什么,等着看呢。”
“好,回去再说。”周陌挂断电话。
轿车沿中央公园西侧向北行驶,驶向长岛高速公路。
傍晚的天空染成橙红,街灯次第亮起,流光掠车窗而过。
周陌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