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她对面,隔着一张摆着茶点的梨花木小几,赫然坐着两位“熟人”。
贺元礼正说得眉飞色舞,而陈逸飞则端着茶盏,目光不时落在婉娘清丽的侧脸上,带着审视与一种势在必得的自傲。
“婉娘!你没事吧?” 苏文渊一眼看见婉娘,心中大石落地一半,却也顾不上礼节,快步冲到琴案旁,紧张地上下打量她,生怕她受了丝毫委屈。眼中唯有那张朝思暮想、此刻却写满惊愕的脸。
婉娘如遭电击,蓦然抬头,看清来人,整个人僵住。指尖无意划过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后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碰触苏文渊的脸颊,仿佛在确认一个易碎的幻梦。
“文渊…真的是你吗?你…你还活着?”她声音哽住,带着巨大的惊喜和后怕,“那日收到你托人带的口信,语焉不详,满是颓丧…我、我、我以为你我今生再无…”
“是我!是我!婉娘,我回来了,我再也不犯傻了!”
苏文渊一把抓住她微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自己的存在和温度,声音哽咽却坚定,“你的猜想是对的,我确实做了傻事…不过还好,姐夫爷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还活着,我来找你了。”
两人执手相看,四目相对,恍若隔世,千言万语都凝在目光交汇处,泪水无声地从婉娘眼角滑落,苏文渊也红了眼眶,仿佛这小小的雅间里只剩下彼此,全然忘了还有旁人在场。
这深情一幕,让跟进来的苏文博和林轩松了口气,也看得有些动容。但有人却觉得格外刺眼。
陈逸飞脸色最先沉下,他自负才貌家世,方才正觉这婉娘虽不及苏半夏惊艳,却别有一番我见犹怜的风致,稍加手段不难折服。
此刻见她与这险些淹死的苏文渊如此情状,一种被冒犯和轻视的恼意油然而生。更让他不悦的是,门口出现的那个身影——林轩!
这家伙就是个扫把星,每次出现准破坏自己好事!
“啧,我当是谁如此唐突。”陈逸飞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将那份不悦和鄙夷送入每个人耳中,“原来是苏三公子。大病初愈,便来这风月之地纵情,可真是不负‘风流’之名。还有你林轩——怎么,济世堂如今闲到需要你这位‘神医’每日来秦楼楚馆报到了?”
林轩仿佛才看见他,悠然踱步而入,目光在陈逸飞和贺元礼身上扫过,恍然道:“我道是哪位‘贵客’,原来是陈太医和贺少东家。失敬失敬。陈太医不在太医院钻研医道、济世救人,反倒有闲情在此品茗听曲,关心他人风流与否,这份‘忧国忧民’之心,当真令人动容啊。”
陈逸飞刚想反驳,贺元礼却早已按捺不住,霍然站起,阴鸷地盯着林轩:“林轩!这里不欢迎你!婉娘姑娘今日的辰光,已被本少爷包了!识相的,立刻带着这两个姓苏的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