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身后三名衙役齐声应和,抖出铁链,便要上前拿人。他们的目光率先锁定了看起来最“文弱”也最像是“主事”的林轩,以及他身旁明显受了伤的苏文博。
“且慢。”林轩踏前一步,挡在苏文博身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沉稳,“这位班头,要拿人,总得问清是非曲直,分清主从犯由。碧波阁内众人皆可作证,今日之事,乃是贺元礼设局拘禁、陈逸飞滥用禁药在前,逼得婉娘姑娘以死明志在后。我等闯入,是为救人,制止暴行。何来‘聚众械斗’之说?”
张班头眯起眼,打量着林轩。这年轻人气度不凡,言语清晰有条理,但他得了上头明确的指示——“将碧波阁闹事者,特别是那个林轩,速速带回”。至于具体缘由,不重要。
“是非曲直,自有宋大人公断!”张班头板着脸,公事公办的口吻下透着不容置疑,“尔等当街闹事,毁坏器物,伤人见血,事实俱在!有什么话,到了堂上再说!锁了!”
衙役再次上前。
“姐夫!”苏文博急了,顾不得脸上疼痛,也上前一步,与林轩并肩,大声道:“我同你一起去!”
林轩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张青紫交加、狼狈不堪的脸上,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担当。
林轩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冷静的判断。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苏文博肩膀,动作沉稳,带着一种长兄般的可靠。
“文博,今日之事,你已做得足够好。你的勇敢,姐夫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楼上方向,意有所指:“但这里,眼下更需要你。婉娘伤势只是暂时稳住,文渊一人怕是照料不来,且他心绪激荡,也需要有人从旁协助、支撑。”
他的目光落回苏文博脸上:“你留下,等会儿和文渊一起,务必稳妥地将婉娘送到济世堂,由秦老沈老诊治。还有你脸上身上的伤,也正好让他们一并瞧瞧,不可耽搁。”
最后,他看了一眼萧箐箐和聂锋,对苏文博,也是对自己说,声音里透着一股从容的底气:“至于官府那边…我一人前去,足以应对。”
苏文博听出了林轩话中的决断和深意,又看了看楼上的方向,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姐夫!你放心,我一定把婉娘平安送到济世堂!你…你要小心!”
萧箐箐也上前一步,柳眉微蹙,低声道:“林先生,我和聂锋陪你…”
林轩微微摇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箐箐姑娘,聂兄,你们在此坐镇,便是对我最大的助力。看好这些人证,勿让他们串供或再生事端。我去去便回。”
聂锋沉默地点了点头,向前半步,那无形的气场让几名衙役动作不由得一滞。萧箐箐虽不情愿,但也知道林轩的安排是目前最稳妥的,只得应下:“那你万事小心!若有不公,我立刻去找堂兄!”
张班头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惊疑不定。这林轩看起来年纪轻轻,面对官差竟如此镇定自若,安排事情条理清晰,身边这些人也个个气度不凡,尤其是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黑衣男子,眼神冷得让他心里发毛。
还有“堂兄”…他隐隐觉得,今天这差事,恐怕不像上头说的那么简单。
但命令在身,他只能硬着头皮,对林轩道:“林姑爷,请吧?”
林轩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对苏文博、萧箐箐等人微微颔首,然后坦然转身,面向衙役:“带路。”
两名衙役上前,这次倒没再抖铁链,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林轩步履从容,跟着他们向门外走去。
贺元礼看着林轩被带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压抑的狠色和期待。陈逸飞则是魂不守舍,被另一名衙役半拖半拽地拉起来。
王妈妈看着一行人离去,欲哭无泪,只觉得天都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