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判决落地(1 / 2)

宋知州的脸色在沈慕白背影消失的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擦了把额头上冰凉的汗,目光掠过面沉如水的贺宗纬,扫过神色冷峻的萧湛,最后落在堂外黑压压、群情汹涌的百姓身上。

他知道,自己脚下那艘试图在贺家与各方之间摇摆的破船,已被沈慕白这记重锤,彻底砸向了必须“公正”的岸边。

惊堂木重重拍下,声音干涩却竭力维持着威严。

“肃静!本案现已查明!” 宋知州挺直腰板,语速极快,仿佛慢一秒,勇气就会消散,“人证、物证、乃至太医院院首亲口证言,均确凿无误!贺元礼、陈逸飞,罪证昭彰!”

他深吸一口气,宣判:

“贺元礼,身为从犯,以包场为名行软禁之实,纵恶行凶,事后暴力阻挠救人,罪不可恕!然,念其非主谋,且贺家愿全力承担伤者救治及善后之责……判,杖责三十,罚银三千两!其中两千两,用于受害女子婉娘医治及日后安置;剩余一千两,充入府库,专用于霖安城惠民药局采买施药,以彰惩处,以慰民心!”

“贺元礼,你可服判?!”

贺元礼身体剧颤,脸色惨白。杖责三十尚可操作,但三千两罚银和当众受刑的耻辱,足以让他在霖安抬不起头。他求助地看向父亲。

贺宗纬闭着眼,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一下。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只对儿子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此刻,任何异议都是火上浇油。他袖中的拳头捏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这份羞辱,贺家记下了。

“草民……服判。”贺元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陈逸飞!”宋知州声音转厉,“身为太医院候补,不思济世仁心,反私藏配制宫廷禁药‘春风酥’,用于龌龊勾当,致人重伤,几近害命!公堂之上,犹且狡辩,藐视法纪!数罪并罚,判:即刻革去太医院一切职衔,永不叙用!杖责五十,收押州府大牢,其所涉禁药一概查没销毁!其罪行之详,本官将具文上报刑部及太医院,听候朝廷进一步发落!”

判决落地,堂外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有叫好声,有叹息声,更多是议论纷纷。

陈逸飞则已彻底瘫软,如同被抽去脊骨,眼神涣散,连被衙役拖下去时,都未曾挣扎一下。他的人生,他骄傲了二十年的天才之路,随着沈慕白那三叩与宋知州的判决,轰然崩塌,只剩无边黑暗。

宋知州擦了把汗,看向萧湛,挤出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容:“萧将军,您看……如此判决,可还妥当?”

萧湛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宋大人依法而断即可。”

目光却扫过贺宗纬,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贺宗纬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宋知州,也对着堂外,拱手朗声道:“宋大人明察秋毫,判罚公正。犬子无知,犯下大错,贺某管教无方,惭愧之至。所有罚银,贺家即刻筹措,绝无拖延。对婉娘姑娘,贺家必负责到底,寻名医,用良药,直至痊愈。今日之事,贺某定当严加管束子弟,深刻反省。”

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心悔过。

只有离得近的林轩,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睑下,那抹一闪而逝的、冰冷刺骨的怨毒。那不是认输,而是毒蛇缩回洞穴,等待更致命一击的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