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吐露一个珍藏已久的秘密。
“姐姐的萱萱。”
沈萱完全怔住了,忘记了刚才的争执,只是呆呆地看着姐姐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此刻深邃得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姐姐很少这样叫她,更少用这样……难以形容的语气和眼神。
沈玥的手指停留在沈萱的脸颊上,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更固定地朝向自己。
她的笑容加深,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有一片沉沉的、专注到令人心悸的暗色。
“姐姐最喜欢萱萱了。”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是带着某种重量,敲在沈萱的心上。
“所以,萱萱也只喜欢姐姐,好不好?”
不是疑问,不是请求。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宣告,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扭曲的期盼。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沈萱看着姐姐近在咫尺的、熟悉又陌生的脸,感受着脸颊上不容忽视的触感和力道,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脊椎窜了上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羞涩或悸动,而是因为一种本能的、巨大的惊愕和……恐惧。
姐姐她……到底在说什么?
沈玥却仿佛很满意妹妹此刻全然呆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的反应。
她终于松开了手,指尖离开时,还若有似无地掠过沈萱的下颌线。
然后,她恢复了那种平静的神色,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话和举动,只是姐妹间一个稍显亲昵的玩笑。
“不早了,去睡吧。”
沈玥语气如常,甚至带着点惯常的、对妹妹的淡淡关怀。
“你还不去洗漱吗?那我先去了。”
她起身,不再看僵在原地的沈萱,走向卫生间。
关门声轻轻响起,将沈萱一个人留在了灯光昏暗、空气仿佛骤然冰冷的卧室里。
沈萱依旧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脸颊上被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姐姐指尖的微凉和力道。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姐姐那句“只喜欢姐姐好不好”和她说话时的眼神,如同鬼魅般在眼前反复闪现。
那不是她熟悉的姐姐。
洗漱完后,沈萱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柔软的床垫、舒适的空调温度、疲惫的身体……
一切本该催人入眠的条件都具备,可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甚至可以说,一片混乱的轰鸣。
姐姐的眼神,姐姐的语气,还有那句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循环的“只喜欢姐姐好不好”……每一个细节都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反复重播。
那温柔笑容下深不见底的暗色,那平静语调里不容置疑的偏执,那触碰中隐含的占有和力道……种种细节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沈萱从未在姐姐身上感受过的、令人心底发凉的诡异感。
这不对劲。
这完全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冷静、理性、偶尔会对自己流露出淡淡宠溺的姐姐。
刚才那个瞬间的沈玥,像是一个披着姐姐皮囊的、陌生的……怪物。
沈萱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抱紧了怀里的薄被。
她试图为姐姐的反常找理由——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是不是自己刚才质问的态度惹姐姐生气了?
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烦心事?
但这些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
姐姐最后那个恢复如常的表情和语气,更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那是一种熟练的、完美的掩饰,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互动从未发生。
沈萱不敢再想下去,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却依旧无法隔绝脑海里翻腾的景象和那句萦绕不去的话语。
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比空调的冷风更甚。
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一种混杂着困惑、不安和隐隐恐惧的情绪,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越收越紧。
隔壁,赵羽涵和一之濑海音的房间。
两个女孩也洗漱完毕,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
房间只开了一盏昏黄朦胧的夜灯,光线柔和,却照不亮所有心事。
赵羽涵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沈玥那句石破天惊的“结婚亲上加亲”。
虽然当时羞窘万分地反驳了,但此刻安静下来,那句话的余震还在。
她并非完全不懂事的幼童,对“喜欢”和“婚姻”自然有模糊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