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完毕,再无人迟疑。
许若欣、孙念念带着一步三回头的毛小豆,化作三道剑光,率先离去,消失在东南方的天际。
王真真重重一拍段恒生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然后扛起她的破锤子,招呼着王铁和杜坚,大步流星地朝着北方走去,背影依旧彪悍。
邹可微对段恒生和留下的济圆等人微微颔首,带着一脸不情愿、几乎要哭出来的突眼和大嘴,施展遁法,向着天衍道宗的方向而去。突眼和大嘴一边走,一边回头嗷嗷叫:“老爷!济圆老祖宗!俺们会回来的!”
最后,济动和尚从济静怀里接过小济圆,又看了看段恒生和趴在他脚边、耷拉着尾巴的铁柱,叹了口气:“师兄,段师侄,保重。”说完,便与济静一同,周身泛起柔和佛光,向着西方琉璃宗的方向飘然远去。
转眼间,热闹的山谷口,就只剩下段恒生一人,还有脚边不停用脑袋蹭他裤腿、发出“呜呜”悲鸣的铁柱。
刚才强撑出来的热闹和洒脱,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巨大的空寂和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一人一狗彻底淹没。
段恒生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阳光渐渐变得刺眼,将他孤单的影子投在焦黑的地面上。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一寸寸地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山谷。焦黑的土地,断折的树木,堵塞的溪流,倒塌的鸡舍(里面的灵鸡昨晚已成了散伙饭),还有那十几个黑黝黝的、他曾亲手挖出的洞府入口……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土,都浸透了他的咸鱼气息,承载着短暂的喧闹和生死与共的记忆。
“卖卖批的……”段恒生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弯腰,用力揉了揉铁柱的狗头,把它的毛发揉得一团糟。
“傻狗,别蹭了,爷也得走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山谷里熟悉的、带着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气永远留在肺里。
然后,他猛地直起身,一跺脚,一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硬生生扭过头,不再看那山谷一眼。
“走了!”
一声低吼,脚下凌云步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朝着与所有人离去方向都不同的苍梧大山的更深处,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几乎是亡命奔逃,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忍不住回头。
风声在耳边呼啸,景物在两侧疯狂倒退。
段恒生咬着牙,憋着一口气,将凌云步催动到极致,一路狂奔,直到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灵力消耗近半,才猛地停住脚步,扶着一棵古树剧烈喘息。
这里已经距离西山仙府很远,四周是陌生的深山老林。
他缓缓直起身,回头望向来的方向,早已看不见那片山谷,只有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山峦。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空荡,充斥在心间。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情绪抛开。
“呼,好了,现在,就剩爷一个了,”他喃喃自语,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和肩上的乌沉铁锹,“得想办法搞灵性点,提升实力,不能再咸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