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又是两年过去。
新一届的万法宗选拔擂台,如期在青木宗主峰广场搭建起来。
然而,与往届的人声鼎沸摩拳擦掌相比,这一次的气氛,明显冷清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
原因无他,那些关于“进修”真相的小道消息,经过六年的发酵和零星一些“失踪者”亲友的证实,终于像瘟疫般在宗门内扩散开来,引发了普遍的恐慌。
消息称,万法宗平均每年几乎从所有附属宗门中,抽调总计百名左右的筑基修士,送往西洲。
而这些人,如同泥牛入海,再无音讯传回。既无捷报,也无死讯,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结合西洲那边愈演愈烈的“活灵脉”争夺战,以及各洲势力暗中下黑手的传闻,结论不言而喻——这些被选中的幸运儿,大概率是成了宗门博弈的炮灰,填了西洲那深不见底的战线沟壑。
“什么狗屁进修!分明就是送死!”
“听说西洲那边打得可惨了,筑基修士过去,跟韭菜似的,一茬一茬地没!”
“前年去的陈师兄,去年去的孙师姐,这都两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这擂台,谁爱去谁去!”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浇灭了许多人心头的侥幸和贪婪之火。当机遇与死亡划上等号时,再诱人的前景也变得苍白无力。
因此,当报名截止时,偌大的青木宗,筑基修士近百,最终愿意登上这“生死擂台”的,仅有区区九人!
这九人中,有的是对自身实力极度自信,认为即使去了西洲也能活下来并建功立业;有的是寿元将尽,想搏一把最后的机缘;有的则是出身寒微,资源匮乏,宁愿用命去拼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当然,还有一位,是大家熟悉的、每届必到、风雨无阻的——守陵长老,赵长生。
擂台抽签仪式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进行。九人抽签,注定有一人轮空,直接晋级前五。
当主持长老念出“赵长生,轮空”时,整个广场先是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难以抑制的哗然和议论!
轮空?赵长老轮空了?
那个每次都是一轮游的赵长老,这次……直接晋级了?成了五个名额之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段恒生身上,眼神复杂无比。有愕然,有难以置信,有哭笑不得,更有浓浓的……惋惜。
这运气,到底是好还是差?
他运气差吧,他抽到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轮空签,躺着就进了前五,获得了前往万法宗的“资格”。
他运气好吧,谁都知道这“资格”如今意味着什么,那很可能是通往西洲炮灰营的单程票!
“赵长老这……唉!”一位与段恒生相熟的老弟子重重叹了口气,不知该恭喜还是该安慰。
段恒生本人似乎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代表着轮空的玉签,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茫然、意外,最终化为他那标志性乐呵笑容的表情。
“呵呵,看来这次,连老天爷都让长生去万法宗见见世面了。”他挠了挠头,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只是抽中了一次免费旅游。
接下来的擂台比试,显得有些沉闷和惨烈。剩下的八人为了四个名额拼尽全力,法术碰撞,鲜血飞溅,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段恒生依旧坐在老位置,安静地看着,只是这次,他没有嗑瓜子,也没有大声助威,眼神平静得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最终,五名人选确定。除了轮空的段恒生,另外四人皆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为,其中两人更是达到了筑基后期,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决然,以及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结果公布,许多人上前向那四位实力派道贺,言语间却少了几分羡慕,多了几分悲壮。而轮到段恒生时,祝贺的话语则变得有些干巴巴的,眼神里的可惜之色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