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恒生跟着人群,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表面上东张西望,一副被震撼到的土包子模样,实则洞虚灵眼早已悄然运转,将周围的环境、阵法节点、巡逻弟子的修为和路线,一一记在心里。
《太虚隐典》更是无声无息地运转到极致,将他金丹期的修为和那过于敏锐的观察力,完美地隐藏起来,他相信哪怕是元婴老祖亲自,若不细细观察他,也难发现半分痕迹。
就在众人刚刚安顿下来,还在为万法宗的磅礴气象而心潮澎湃或暗自咋舌时,两股强大的金丹威压,由远及近,瞬间笼罩了整个临时驻地。
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敬畏地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两道灰色流光落下,现出身影。
左边一人,是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女修,面容清冷,眼神锐利如剑,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金丹后期修为!正是当年在迷乱崖底与何甫一同出现过的苏秀文!
而她身旁那人……
段恒生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吓了一跳!
那人身形瘦高,面容阴鸷,眼神深处仿佛蕴藏着化不开的怨毒与戾气,不是他那老冤家,差点把他堵死在迷乱崖山洞里的何甫,还能是谁?!
十几年不见,这老梆子竟然也突破到了金丹中期!虽然只是中期,但那身阴冷的气息,比当年更加令人不适。
“卖卖批的!真是冤家路窄!”段恒生心里暗骂,下意识地就想缩脖子,但立刻强行忍住。他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怕个球,爷现在也是金丹,而且《太虚隐典》圆满,他拿头看穿爷?”
果然,何甫那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全场,在段恒生身上……甚至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滑了过去。一个筑基初期的弱鸡,还是靠轮空混进来的守陵人,根本入不了他何真人的法眼。
倒是苏秀文,目光扫过众人,在段恒生身上微微停顿了那么一刹那,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她和何甫对视一眼,两人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
苏秀文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微不可闻,但段恒生金丹期的耳力却捕捉到了。他瞬间明白了这二位大佬愣神和叹息的原因——
这青木宗……如今已经惨到这种地步了吗?连个像样的筑基修士都派不出来了?竟然让一个靠轮空上位,专司守陵的筑基初期来充数?
段恒生心中暗乐:“对!就是这样!看不起爷吧!把爷当垃圾吧!爷就喜欢你们这种看不惯爷又干不掉爷,还得忍着恶心的样子!”
苏秀文很快收敛情绪,上前一步,声音清越,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座苏秀文,金丹后期,这位是何甫长老,金丹中期。此次前往西洲的先遣筑基营,便由我二人统领。”
她言简意赅,介绍了身份,随即开始宣布分队与职责。
大部分筑基中期、后期的修士,被编入了战斗序列。一些擅长阵法、符箓、炼丹的,则被编入了辅助序列。
当念到“青木宗,赵长生”时,苏秀文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段恒生上。
“赵长生,”苏秀文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据你宗门所述,你精于丧葬仪轨,司职守陵。既如此,便编入辎重后勤队,专职负责同袍身后之事。安葬、立碑、超度,务必妥当。”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果然是个埋死人的!这专业,可真够对口的!
段恒生面对众人的目光和窃笑,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乐呵呵的欣慰笑容,朝着苏秀文和何甫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朴实的干劲:
“弟子赵长生,领命!定当恪尽职守,让我等同袍,入土为安,魂得归处!”
他那认真的模样,仿佛接到的不是埋人的任务,而是什么光宗耀祖的美差。
何甫嘴角抽搐了一下,嫌恶地移开了目光。苏秀文也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