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段恒生忍不住问道,他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一个第一宗门,沦落到全宗凑不出五十人,唯一的筑基长老还在为身后事发愁,这落差也太大了。
鲁大全脸上的自豪瞬间被巨大的落寞和悲凉取代,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一下子又被抽走了精气神。
“盛极而衰,此乃天道常理。或许……也是我五行宗太过依赖天地灵气了吧。”他声音低沉下来,“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万年前那场波及诸多大界的神秘变故之后,天地间的灵气,便开始日益稀薄,且变得……不再那么兼容并蓄。”
“五行灵根,虽潜力无穷,根基稳固,但对灵气的需求量太大,而且要求五行均衡。在灵气充盈的年代,这自然是优势,可一旦灵气变得稀薄且挑剔,劣势便暴露无遗。”鲁大全苦涩道,“修炼速度,远远比不上那些只需吸纳单一或特定属性灵气的单灵根、异灵根弟子。投入巨大,见效却慢,在资源日益紧张的背景下,哪个宗门还愿意培养五行灵根的弟子?”
“于是,风气就变了。”他摇了摇头,“单灵根、异灵根成为了新的宠儿,成为了各大宗门争相抢夺的天才。像万法宗那般,早期或许就是凭借某些对灵气属性要求不那麽苛刻,或者善于利用阵法聚拢特定灵气的功法,抓住了机遇,迅速崛起,最终取代了我五行宗的地位,成为了南洲的巨擘。”
“而我五行宗……”鲁大全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声音哽咽,“守着需要海量均衡灵气才能发挥威力的传承,弟子一代不如一代,资源一日枯竭过一日,曾经的附庸纷纷脱离,甚至反噬……就这么一步步衰落,从云端跌落泥潭。到了老朽这一代,嘿嘿,五行灵根,反倒成了各个宗门最嫌弃的资质,白送都没人要了!”
“如今,全宗上下,就剩老朽一个筑基修士,还是靠时间硬磨上来的,战力低微,寿元也将尽。”鲁大全抬起袖子,擦了擦不知不觉流下的浑浊泪水,“老朽死不足惜,只是……只是想到列祖列宗留下的万年基业,无数先辈的心血传承,就要在老朽手中彻底断绝,死后……死后有何颜面去见祖师啊!”
说到伤心处,这位风烛残年的老宗主,再也抑制不住,伏在桌上,肩膀耸动,发出了压抑而悲切的呜咽声。
段恒生默默听着,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这看似荒诞不经的落魄宗门,背后竟然藏着如此一段波澜壮阔又令人唏嘘的兴衰史。从南洲之巅到尘埃里,从天才辈出到无人问津……这命运的转折,着实残酷。
他能理解鲁大全的绝望和不甘。眼睁睁看着传承断绝,却无力回天,这种痛苦,比单纯的死亡更折磨人。
不过,理解归理解,段恒生依然没有松口答应接手五行宗。这担子太重,牵扯太大,而且与他“苟在万法宗,闷声发大财”的核心战略严重冲突。为了一个注定没落的道统,把自己搭进去,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
他安静地等鲁大全情绪稍微平复,才温声劝慰了几句。
鲁大全也知道强求不得,发泄过后,情绪低落,两人又闲聊片刻,见夜色已深,便各自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