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鲁大全便等候在段恒生的石屋外。经过一夜,他似乎调整好了心态,脸上又挂起了那谦卑而热切的笑容。
“赵长老,休息得可好?”
“甚好,有劳鲁宗主挂心。”段恒生推门而出,神清气爽——主要是心理上,毕竟听了个挺有意思的故事。
“赵长老今日便要启程了吧?在离开之前,老朽想请赵长老去看看我宗的功法堂。”鲁大全搓着手。他似乎并不死心,想通过功法堂来引起段恒生的兴趣。
段恒生心中一动,点了点头:“也好,长生对贵宗传承亦是心向往之,正要见识一番。”
跟着鲁大全,穿过几间破败的屋舍,来到后山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山洞前。鲁大全掐了个简单的法诀,洞口的禁制光芒一闪而逝,他当先走了进去。
一踏入山洞,段恒生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与其说这是功法堂,不如说是个……废弃的藏书洞穴?
山洞颇为宽敞,但里面既没有高大的书架,也没有整洁的玉简陈列台。目光所及,是堆积如山的各种材质的卷轴、兽皮、玉简、甚至还有不少石刻!它们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石台上,有些堆叠在一起,蒙着厚厚的灰尘,有些则散落得到处都是,不少玉简甚至出现了裂纹,灵光黯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纸张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这哪里是珍藏功法的地方,分明就是个无人打理的大型垃圾场!
段恒生看得目瞪口呆。就算五行宗再没落,这些毕竟是传承功法啊!就这么对待?
鲁大全注意到段恒生的表情,老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让赵长老见笑了。实在是……这些东西,如今也无人问津,整理了也是白费力气。”
他随手从脚边捡起一枚灵气几乎消散的青色玉简,苦笑道:“这些都是我五行宗核心传承,专为五行灵根弟子准备的功法、阵法、炼丹、炼器乃至符箓典籍。若是万年前,随便流出去一卷,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可现在……”
他摇了摇头,将玉简随手丢回原处,发出“啪嗒”一声轻响:“送给别人,别人也不会要。非五行灵根,强修此法,事倍功半不说,还极易导致灵力冲突,走火入魔。这些宝贝,对如今的修士而言,与废品无异,屁用都没有。”
段恒生听着鲁大全的话,目光扫过这满洞府的“废品”,心脏却不争气地“砰砰”加速跳动起来,心头一片火热!
对别人是废品,对他段老板来说,这特么是宝藏啊!
步便宜!突眼!大嘴!还有那条奇葩的狗子铁柱!
这几个难兄难弟,正是吃了步便宜自己捣鼓出来的“种灵丹”,意外搞出来的五行灵根!在西洲那穷乡僻壤,他们想找适合五行灵根的功法,简直比登天还难,全靠自己摸索和步便宜那半吊子的毒理知识瞎折腾,修为进展慢得像蜗牛爬。
还有狗子铁柱!那家伙更绝,身为一条狗,没有妖丹,偏偏也因为乱吃东西步便宜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灵丹,竟然也生出了灵根!段恒生虽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根据那仨货的情况推断,铁柱九成九也是五行灵根!
这四个家伙,简直就是为五行宗这些“废品”功法量身定做的传人!
若是能把他们弄来,把这些功法带回去……那画面太美,段恒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但激动归激动,段老板的理智还在。
直接把这里搬空?别说五行宗干不干,就算鲁大全咬牙白送,他敢带着这么多明显是南洲体系的功法玉简大摇大摆回西洲万法宗营地?万法宗是干什么吃的?查到你私藏、偷渡别派功法,还是这种落魄大宗的核心传承,分分钟把你当奸细揪出来弄死!
那么,只有一个看似可行,实则难度更高的办法——把步便宜、突眼、大嘴以及狗子铁柱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南洲来,让他们直接加入五行宗!
这样一来,功法传承合情合理,人也有了,五行宗道统得以延续,鲁大全的心愿了结,自己还能落下个人情,甚至……以后把这五行宗当成自己在南洲的一个秘密据点?
这个念头让段恒生心头更热。有个属于自己的地盘,总比一直当万法宗的“外包殡葬员”强。
然而,下一个难题立刻摆在了面前——怎么把他们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