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着段恒生,七嘴八舌地问起他这近三十年的去向。
段恒生早就想好了说辞,打了个哈哈,敷衍道:“也没去哪,就是四处瞎逛,结果不小心掉进一个上古秘境里,困了快三十年,差点没憋死!好不容易才找到出来的路,屁的好处没捞着,净吃土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众人虽然觉得他气息似乎比离开时沉稳内敛了许多,不像毫无收获的样子,但看他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也就没有多问。毕竟,这家伙隔几十年玩一次失踪是常态,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段恒生大手一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没脸没皮的西山仙府府主状态,豪气干云地道,“管他什么秘境不秘境,回来就好!今晚,咱们吃顿好的,庆祝爷……呃,庆祝咱们西山仙府,阖家团圆!”
“嗷呜——!吃大餐!狗爹威武!”铁柱第一个响应,兴奋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扒拉着段恒生的裤腿,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
“好嘞老爷!俺们去抓最肥最嫩的灵鸡!”突眼和大嘴嗷嗷叫着,如同脱缰的野狗般冲向鸡舍,引得鸡群一阵惊慌的咕咕乱飞。
毛小豆脸上也绽放出明朗的笑容:“我去把埋在后山的那几坛百年陈酿挖出来!”
步便宜哼了一声,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转身朝他的宝贝药田走去,嘴里嘀咕着:“正好,老夫新研制的十里香缺个试味的,今晚给烧鸡提提鲜,便宜你们这帮家伙了……”
杜坚笑呵呵地去生火准备烤架,动作依旧是不紧不慢,却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许若欣和邹可微相视一笑,也挽起袖子,主动帮忙准备碗筷、桌椅,布置场地。
看着瞬间如同上了发条般忙碌起来、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山谷,看着那一张张鲜活而熟悉的面孔,段恒生满足地叹了口气,身心彻底放松下来。他慢悠悠地踱到溪边那张破躺椅旁,象是完成某种神圣仪式般,毫无形象地瘫了进去。
身体陷入藤编的怀抱,发出令人安心的“嘎吱”声。铁柱立刻凑过来,熟练地在他脚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狗脸上满是惬意和满足,仿佛这里才是它永恒的归宿。
夕阳彻底沉入山脊,夜幕如同柔软的绸缎缓缓铺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恋恋不舍地隐去,点点繁星开始在天鹅绒般的夜空中闪烁。西山仙府的中央空地上,巨大的篝火被点燃,熊熊火焰欢快地跳跃着,驱散了夜的微凉,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红彤彤的。
烤鸡的香气率先弥漫开来,那是灵鸡淡淡灵气的肉香,勾人馋虫。紧接着,步便宜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玉瓶过来,揭开瓶塞,一股奇异而霸道的异香瞬间加入,与肉香交织融合,令人食指大动,正是他那“十里香”。再然后,是毛小豆拍开酒坛泥封后涌出的醇厚酒香,以及杜坚熬煮的灵菇汤的鲜美气息……
各种香味在山谷中弥漫,构成了一幅无比生动而温暖的烟火画卷。
篝火旁,众人围坐成一个大圈,大声说笑,气氛热烈。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只烤得外焦里嫩的灵鸡,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
突眼和大嘴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唾沫横飞地吹嘘他们和邹可微一起研究出的“连环爆炸困仙阵”多么威力无穷,能把金丹修士都炸个趔趄。
步便宜则慢条斯理地撕着鸡腿,阴恻恻地炫耀他的新毒药“含笑半步癫终极版”,如何兵不血刃地让一只误入山谷的金丹初期妖兽自己把自己笑到脱力瘫软,任他采集材料。
毛小豆灌了一口灵酒,脸颊微红,讲述着她如何单枪匹马,凭借精妙剑法逼退幽冥殿一名筑基大圆满的鬼修,护住了西山仙坊的一批物资。
杜坚笑眯眯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说的都是谷里这些年的琐碎趣事,哪棵灵果树又结果了,铁柱又怎么偷偷叼走他晾晒的药材了,语气平和而温暖。
许若欣也放下了平日里的清冷,吐槽着万法宗修士表面道貌岸然,实则虚伪贪婪的种种行径,引得众人阵阵附和。
邹可微话不多,但听得认真,嘴角始终带着浅笑,偶尔在突眼大嘴吹牛吹过头时,会轻声补充一两句关键的技术细节,引得两个憨货挠头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