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西山锐健营的调兵令。
西山锐健营,那是京畿重地的精锐,平日里只听皇命调遣。
可这营中的副统领,却是二皇子的亲舅舅。
若只是平阳那个蠢货买凶杀人,顶多是找些江湖草莽,绝无可能调动锐健营的死士。
除非……
太后的手紧紧攥住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借着平阳的手,想要一举除掉靖安王的子嗣,甚至……是想把这盆脏水泼得更远。
“你做得很好。”
良久,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这东西,除了你和你的贴身丫鬟,还有谁见过?”
程知意连忙摇头。
“妾身谁也没敢说,连赵管事都瞒着。”
“妾身知道,有些事若是传出去,便是滔天大祸。”
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还要知进退。
若是换了旁人,拿了这证据,怕是早就跑到萧晏面前邀功,或是大张旗鼓地去大理寺喊冤了。
可她却选择了最稳妥,也是最聪明的一条路。
直接交给自己。
这不仅是表忠心,更是在告诉太后,她只想在太后的羽翼下求个安稳,绝无二心。
“张嬷嬷。”
太后将那令牌收入袖中,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先扶程娘子去偏殿歇息,传哀家口谕,让太医过来瞧瞧,开些安神的方子。”
“今夜的事,烂在肚子里,谁若是敢多嘴半句,哀家拔了他的舌头。”
程知意心中大定,磕了个头。
“妾身谢太后恩典。”
待程知意退下后,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太后猛地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
“砰”的一声脆响,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去查!”
太后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
“给哀家去查,平阳这几日到底见了谁,这令牌又是怎么到了那刺客身上的!”
“哀家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把手伸到哀家的眼皮子底下来算计!”
张嬷嬷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这一夜,慈安宫灯火通明。
无数道黑影从宫墙掠过,消失在夜色中。
不到一个时辰,消息便送回了太后案头。
张嬷嬷捧着那份密报,手都在发抖。
“太后……查清楚了。”
“那日平阳公主在醉仙楼,见的正是二皇子身边的谋士,许先生。”
“而且……而且有人瞧见,那许先生临走时,给了公主一个锦盒。”
太后闭上眼,脸上满是疲惫与失望,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