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和殿内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被捏碎的酒杯上。
鲜血顺着萧晏修长的指节滴落。
滴答。
滴答。
落在金砖地面上,红得刺眼。
萧晏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
一点一点擦去掌心的血迹。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珍宝。
“拓跋王子想看本王的侧妃跳舞?”
他抬起眼皮,眸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寒冰。
声音轻柔,却让人头皮发麻。
“本王的侧妃,只给死人跳舞。”
“王子若是想看,本王这就送你上路。”
“到了阎王殿,你想看什么都有。”
话音未落,殿内的侍卫齐刷刷地拔出了刀。
寒光凛冽,杀气腾腾。
拓跋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萧晏在这大殿之上,竟敢如此嚣张。
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
“皇叔息怒!”
皇帝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出声打圆场。
“大王子喝醉了,那是玩笑话。”
“来人,带大王子下去醒醒酒。”
一场剑拔弩张的闹剧,就这么草草收场。
只是那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翌日清晨。
慈宁宫里药香袅袅。
太后靠在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
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愁容。
萧晏盘腿坐在一旁的蒲团上。
手里也拿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
看着倒真像是个不问世事的得道高僧。
程知意坐在一旁的绣墩上。
手里捧着个手炉,眼观鼻鼻观心。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老二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昨晚竟然跟那个蛮子混在一起。”
太后叹了口气,将佛珠重重地拍在案几上。
“哀家听说,那拓跋烈今日要在朝堂上献宝。”
“说是带了什么稀世珍宝,要让大齐的君臣开开眼。”
“这哪里是献宝,分明是来示威的!”
她转头看向萧晏。
“晏儿,今日这朝会,你得去。”
“那个蛮子昨日在保和殿上那般羞辱你。”
“你若是不露面,倒显得咱们大齐怕了他。”
“你去镇镇场子,别让他太猖狂。”
萧晏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里的佛珠拨得飞快。
“皇祖母,孙儿如今是个废人。”
“身中剧毒,手无缚鸡之力。”
“去了也是给大齐丢人。”
“况且,孙儿早已看破红尘。”
“那些争强好胜的事,孙儿不感兴趣。”
太后气得直翻白眼。
“看破红尘?”
“你昨日在保和殿上捏碎酒杯的时候,怎么没看破红尘?”
“你要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着阿弥陀佛?”
萧晏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满是无辜。
“昨日那是为了护着侧妃。”
“佛家亦有金刚怒目。”
“除恶即是扬善。”
“至于今日这朝会……”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
“孙儿这腿,今日疼得厉害。”
“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去了也是让人看笑话。”
太后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肝疼。
她转头看向程知意。
“知意啊。”
“你是他的枕边人。”
“你替哀家劝劝他。”
“这朝堂之上,若是没个镇得住场子的人。”
“咱们大齐的脸面往哪儿搁?”